傳令兵剛要動身,東邊忽然一騎快馬飛奔而來,馬上的斥候渾身是血,甲冑都裂了幾道口子。
他滾鞍下馬,撲通跪倒,聲音嘶啞,
“將軍!秦軍從小道繞至我軍背後,從背後襲擊我軍大營,我軍猝不及防,全軍潰敗!”
史弘肇踉蹌後退了兩步,臉色由青轉白。
本想趁李適不備,偷襲他的關中,沒有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,反而損兵折將。
“傳令下去,全軍渡河,撤回河東。關中之事,從長計議。”
史弘肇轉身扶起劉信,聲音緩了下來,
“太尉,走吧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
劉信抹了一把淚,點點頭,被親兵扶上馬,跟著史弘肇的大軍,渡過渭水,頭也不回地往北逃去。
夜晚,長安城外,篝火點點。數萬多民壯圍著火堆,有的蹲著,有的坐著,有的躺著,手裡捧著碗,碗裡是熱騰騰的粟米肉粥。
肉是戰死的馬肉,粥熬得稠稠的,油星子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有人大口喝著,燙得齜牙咧嘴,卻捨不得放碗。有人端著碗,盯著碗裡的粥發呆,一口也喝不下去。
“大柱哥,你砍了幾個人?”一個年輕後生推了推身邊的王大柱,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。
王大柱咧嘴一笑,伸出一根手指,又縮了回去,
“半個,就搶了一條大腿,嘿嘿,你呢?”
後生撓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,
“我根本就沒擠進去,一個也沒砍到。”
旁邊的人鬨笑起來,笑聲在夜空中飄出去很遠。
“我也砍了半個!”一個漢子比劃著,眉飛色舞,
“是個騎兵,本來是我把他捅下馬的,不過卻被其他人搶了人頭!”
“盡吹牛逼,你在村裡連殺雞都不敢,還敢捅人?”又一個人接話,聲音裡帶著得意,
“我搶了一匹戰馬,可惜後來跑了,不然騎回去種地,多帶勁!”
眾人又是一陣笑,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痛快。
忽然一人開口,聲音怯怯的,
“你們說。。。那神功護體,刀槍不入,是真的嗎?”
眾人一愣,笑聲戛然而止。
王大柱端著碗,盯著碗裡的粥,半天沒說話。
一箇中年漢子放下碗,嘆了口氣,聲音低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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