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，這座千年帝都，歷經戰火，早己破敗不堪，然而如今正在煥發新生。
城牆根下，數萬流民正在勞作。
他們有的搬磚，有的挖土，有的夯牆，有的砌石，雖然衣衫襤褸，疲憊不堪，可臉上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滿足的笑容。
午飯時間到了。工頭敲著銅鑼，扯著嗓子喊，
“開飯了！開飯了！”
數萬流民放下手中的工具，端起陶碗，朝那一排排大鍋湧去。
隊伍排得歪歪扭扭，卻沒有人插隊，沒有人爭搶。
這些天，他們吃上了飯，規矩也慢慢學會了。
“今天吃啥？”一個少年踮著腳尖，往鍋邊張望。
掌勺的漢子舀起一勺，金黃的粟米粥裡摻著菜葉，幾星油花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少年眼睛一亮，“肉粥！是肉粥！”
少年嚥了口唾沫，把碗遞過去，聲音都帶著顫，
“多給點，多給點。”
掌勺的漢子笑罵一句，手腕一翻，滿滿一勺扣進碗裡。少年捧著碗，燙得齜牙咧嘴，卻捨不得放手，蹲到牆根下，稀里呼嚕地喝起來。
“香！還有鹽！”少年抹了把嘴，滿臉陶醉，
“這輩子，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粥。”
旁邊一個老漢白了他一眼，
“瞧你那點出息，不會連肉都沒吃過？”
少年的笑容僵住了，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，那幾星油花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像極了記憶裡的某個瞬間。
“以前家裡窮，娘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買一回肉。逢年的時節買一點，也緊著弟妹吃。我是長子，得讓著他們。”
少年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顫，
“我就聞一聞，聞著那肉香，就滿足了。娘說，等我長大了，出息了，就能天天吃肉。”
少年抬起頭，望著遠處的城牆，目光空洞，
“我長大了，還沒出息，契丹人就來了。爹死了，娘死了，弟妹也失散了。”
少年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低得像蚊子哼，
“就剩我一個，就剩我一個了。。。”
少年低下頭，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粥裡，濺起小小的漣漪。
老漢嘆了一口氣，把碗放在膝上，目光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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