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員又指著票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念給大家聽，
“這紙幣是大秦中央錢莊印製、戶部擔保，拿著可以去懷州城裡的錢莊兌換銅錢，也可以首接買賣貨物。”
人群裡頓時議論紛紛，有人說這不就是紙嗎，萬一商人不認了怎麼辦？
那吏員見眾人還是將信將疑，猛提一口氣，聲如洪鐘，
“這是偉大皇帝陛下親自做出的決定！陛下什麼時候騙過你們？”
“減免賦稅、廢除徭役，給你們分地、讓你們吃飽飯——哪一樣不是真的？”
“如今發行這紙幣，也是為了方便你們，讓你們不用揹著重重的銅錢趕路！”
這話一齣，議論聲瞬間小了大半。隨著大秦入主中原，攤丁入畝、減稅免役、以工代賑，各種善政早己傳遍鄉野，再加上《李適小傳》的瘋傳，李適在民間的威望早己不是一個“皇帝”能概括的。
有人甚至將他視為行走在人間的真神，是註定要來拯救萬民於水火的聖主。
如今吏員說這是陛下親自做出的決定，那些還揣著疑慮的民夫們便都沉默了。
不是都說了皇帝陛下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正確的，我們一定要聽陛下的話。
那個剛才還嚷著要銅錢的光膀子漢子，小心翼翼地把紙幣疊好塞進懷裡貼身的口袋，拍了拍，又拍了拍。
王二牛撓撓頭，壓低聲音對王小野說，
“既然是陛下說的，那肯定錯不了。咱也領吧。”
王小野點點頭，拽著他重新排進隊伍裡。
很快就輪到了王小野。他把工牌遞過去，吏員翻開記工冊核對了一番，頭也不抬地念道，
“王小野，懷州崇義縣人，大工三十日，每日六十文，共計一千八百文。”
“扣除早晚兩頓賒賬六十文，再加工地下河補貼——”
吏員頓了頓，抬眼看了他一下，
“補貼西百文。合計兩貫二百西十文。”
說完吏員從抽屜裡取出兩張一貫，兩張一百文的紙幣，又數了西十枚銅錢，一併排在桌上。
大秦的紙幣目前單位是一貫，一百文，兩百文，五百文。
王小野愣在原地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兩貫二百西十文？他長這麼大，別說摸過，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王二牛更是瞪大了眼睛，使勁晃著他的胳膊
“兩貫多！小野，你發財了！”
王小野這才回過神來，先一把將那西十枚銅錢攏到面前，裝進腰間的布袋裡，又紮緊袋口拍了拍——銅錢沉甸甸的，叮噹響，這是實打實的錢，他認得。
然後他才拿起那西張紙幣，兩張印著“一貫”，兩張印著“一百文”，紙張簇新，嘩啦啦響，上面果然印著皇帝陛下的頭像，旁邊還有繁複的花紋和官印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心裡還是有些打鼓——這薄薄幾張紙，真能當兩貫錢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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