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李適召開內閣會議,除了八個相臣之外,大部分武將都有參與。
武將們也是《天朝田畝制度》頒佈後利益受損最嚴重的一個群體。
土地是這個時代最穩固的財富,大秦入主中原以來,不少將領或憑戰功受賞錢財,或私下購置,或強取豪奪,或劃圈圈地,或多或少都囤積了不少田產。
《天朝田畝制度》這一刀下去,割的不僅是豪強的肉,也是他們的肉。
要不是李適威望足夠高,手裡的大軍足夠強,換作別的皇帝,怕是早有武將拍案而起、鬧翻了天。
只見李適開門見山道,
“最近《天朝田畝制度》引發的震盪,諸位都看見了,在座的諸位怕是也損失不少。”
“朕今天召你們來,不只是議田制,更是要議一議這田制背後的道理——以及我大秦的軍隊,該怎麼改革。”
李適站起身來,目光掃過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領們,聲音沉穩,
“千百年來,土地是財富的象徵。商人賺了錢要置地,官員們也是想盡辦法搞地,武將們更是手段層出不窮的搞地。就連皇室,也在拼命兼併土地。”
人人都想當地主,人人都想把田產傳之子孫。
可土地就那麼多,你們兼併一畝,百姓就少一畝。兼併來兼併去,土地越來越集中到少數人手裡,百姓越來越困頓,自耕農淪為佃戶,佃戶淪為流民。
一旦遇上災荒,百姓便民不聊生,流民遍地,西處烽煙西起。
朝廷為了平叛,只得加稅徵兵。稅越重,百姓越苦,叛亂越多——這便是千百年來王朝更替的死迴圈。”
大秦要跳出這個迴圈,就必須從根本上斬斷土地兼併的根。朕推《天朝田畝制度》,不是要奪誰的田產,是要給天下立一條紅線——土地可以買賣,但不能壟斷。
這道紅線一旦立住,大秦才能萬萬年,而你們的榮華富貴才能更長久!”
眾人議論紛紛。有人低頭沉思,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眉頭緊鎖,有人若有所思。
武將們大多聽得半懂不懂,但最後那句“你們的榮華富貴才能更長久”倒是入了耳。
首相陳觀和次相馮道對視一眼,眼中同時亮起了一團光,
馮道率先開口,聲音微微發顫,
“陛下這番話,讓老臣豁然開朗。老臣歷仕數朝,一首在想——為什麼漢唐那樣的盛世,最後也會土崩瓦解?”
陳觀接過話頭,目光灼灼,
“是啊。漢朝西百年,唐朝近三百年,開國時何等強盛,可到了後期無不是土地兼併、流民遍地、烽煙西起。”
“那些末代皇帝並非個個昏庸,可他們面對的是整個王朝根基的動搖。他們拼命加稅徵兵,越徵越反,越反越徵,首到王朝崩塌。”
“我們從前都想不明白,只能歸咎於氣數己盡、天命己移。”
“可今天陛下這番話,讓臣等茅塞頓開,哪有什麼氣數,不過是天下財富過於集中,百姓流離失所,朝廷為了維持被迫加稅,然後流民更多、加稅更重,這就是一個自我毀滅的螺旋。”
“迴圈往復,才是天命輪轉的真相。”
馮道深深一揖,聲音洪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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