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馮道退回列中，李適從御座上站起身來，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群臣。
文臣們袍服整肅，武將們甲冑鮮明，一張張面孔中，有些是從鳳翔起兵時就跟著他的老人，有些是這幾年新歸附的能臣干將。
李適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
“大秦的今天，不是朕一個人的功勞。”
李適的目光從陳觀、馮道、景延廣、符彥卿等人臉上逐一掃過，又看向胡漢三、李繼業、拓跋彥超等一眾武將，
“是靠大家一起努力，是靠你們每一個人——文臣們日夜操勞政務，武將們浴血奮戰沙場，各級官吏奔波在鄉野田間收稅安民——沒有你們，就沒有今天的大秦。”
殿內群臣紛紛跪倒，山呼萬歲。
陳觀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發顫，
“陛下何出此言！若非陛下英明神武，臣等縱有千般本事，也不過是亂世中隨波逐流的浮萍。”
“是陛下給了臣等施展抱負的舞臺，是陛下帶著臣等從鳳翔一路走到洛陽，走到今天。”
“大秦的根基，是陛下親手打下來的；大秦的規矩，是陛下親手立起來的。臣等不過是盡了本分。”
馮道也深深叩首，聲音洪亮，
“陳相所言極是。老臣歷仕數朝，侍奉過不知多少位君主。那些君主或殘暴或昏庸，或志大才疏，唯有陛下讓老臣覺得這半輩子的輔政沒有白費。”
“陛下起於鳳翔，掃平群雄，一統中原，武功蓋世己不必說。更難得的是，陛下以仁德治天下，攤丁入畝讓百姓吃上了飽飯，開科舉讓寒門子弟有了出頭之日，設稅務司讓國庫充盈而不傷民力。”
“如今老臣每次看著街邊步履輕快的百姓，看著那些坐在新分的田埂上吃饃的莊稼漢，都恨不能多活幾年，親眼看著陛下把這天下治理得更好。”
“老臣活了這麼些年，到頭來才明白，不是老臣在輔佐陛下，是陛下在成全老臣——讓老臣這把老骨頭，能在垂暮之年，為大秦、為天下百姓，盡最後一份心力。”
武將們更是七嘴八舌地喊起來，頓時殿內馬屁如潮。
李適笑著擺了擺手，朗聲道，
“共勉。為天下百姓賀。”
殿內群臣紛紛首起身來，齊聲高呼，
“為陛下賀！為大秦賀！為大秦萬萬年賀！”
大秦西年（950年）春，金陵。
一封接一封的告急文書從江北前線飛入金陵，措辭一封比一封急迫——大秦在江北頻繁調動兵馬，戰船日夜打造，糧草源源不斷運往前線，怕是要對大唐用兵。
李璟把文書隨手扔在案上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
“去年才割了江北十西州，朕和李適簽了盟約，白紙黑字，昭告天下。”
“他李適再不要臉，也不能毀約毀得這麼快吧？你們不要聽風就是雨，大秦調兵是常事，未必是衝著朕來的。”
樞密使陳覺硬著頭皮上前，拱手道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