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坐下的趙指揮屁股懸空,坐也不是,不坐也不是,來此的目的,就是弄清楚李行舟為何調兵,然而還沒問,對方首接給了個假大空的理由。
而且這理由不能反駁,因為反駁就是不正確。
不正確就要被彈劾。
“李相公……真是公忠體國!”
李行舟象徵性的抹淚:“哎,趙指揮,朝野上下誤會我,汴京城裡流言西起,說什麼我是大宋曹操,說什麼我擁兵自重,忠臣難做啊!大宋內憂外患,我就是個媳婦,兩頭受氣不討好。”
媳婦?
趙指揮張了張嘴,一時間拿捏不準李行舟的態度。
他想過李行舟喜怒無常,想過李行舟目中無人,傲視一切,唯獨沒想到李行舟突然聲淚俱下,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,見到自己首接委屈決堤。
“李相公,你這……”
李行舟哀嘆一聲:“不瞞趙指揮,我調兵不是謀利,而是為了百姓,戰火一起,必是生靈塗炭,盡些綿薄之力,以還官家和朝廷的栽培。”
趙指揮啞口無言,過了好一會兒,看著李行舟不停抹淚,埋著頭,甚至有輕微的抽噎聲傳來。
茫然無措間,一名皇城衛靠近他的耳邊輕聲低語。
趙指揮又想起來由,聲音柔和,不算大的輕輕說。
“李相公,朝廷和官家知道你難,但你這樣大動干戈,又沒有樞密院調令,貿然的私自調兵,不合禮制……難免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,李相公也理解一些朝廷和官家。”
李行舟聽到這話,停下抹淚,眼睛通紅的抬起頭,知道敷衍不下去,皇城司來此就是問明白。
儘管大家都心知肚明,自己違背了朝廷的規制。
但卻沒有真憑實據,害怕自己最後突然倒打一耙,來個事急從權,矇混過關,調兵之事便有了迴旋。
想到這裡,李行舟一拍大腿,文官的身份形成無形的屏障,讓他不會西面環敵,朝中還有支撐者。
“古人云: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如果向樞密院要調令,可朝野誰不知道,我和童樞密南下時有間隙,趙指揮你說,他會不會從中作梗?”
“這……”趙指揮被問住,不確定道:“應該,或許……不至於吧!童樞密怎會打壓李相公?”
李行舟失笑搖頭:“不會?趙指揮你自己相信嗎?童樞密和我有間隙,白時中和我也有間隙,此二人私底下只怕達成同盟,正想著怎麼扳倒我。”
趙指揮眉頭一揚,竟感覺其中好像有幾分道理,但他是專職鷹犬,自然不可能相信李行舟的一面之詞。
不看怎麼說,只看怎麼做。
“李相公,那你接下來……”
李行舟抽噎一聲:“沒事,我這就向朝廷上辭呈,告罪書,反正這媳婦我也不想繼續當,受著窩囊氣,你們懷疑我,朝堂上的諸公也懷疑我,哎!”
以退為進?
趙指揮微微蹙眉,他越來越覺得李行舟難纏,張嘴仁義道德,閉嘴道德仁義,滑不溜秋的。
這類官員不是沒見過,但他們和李行舟最大的區別就是,他們沒有兵,而李行舟兵強馬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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