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有個爹就好了,我一定好好的孝順他,可惜……我沒爹沒孃,狗蛋,你說我們會死在這裡嗎?”
南邊挨著左軍的炮兵營地,殘陽如血,黑娃把鐵鍬扔地上,赤膊上身,一屁股坐在堆土上面。
壕溝裡往外翻土的狗蛋,停下動作,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,雙手輕輕地壓著鐵鍬的一端。
“怎麼,怕死了?”
黑娃憨憨一笑:“有點,這軍營待著有吃有喝,又沒有人敢亂打人,許三平對我們也還不錯,不像以前……哎!現在我還真有點害怕死了。”
“越怕死越會死。”狗蛋毫不委婉道:“上戰場了,跟緊我,落伍就死,落伍了我可不管你們。”
黑娃仍笑著:“狗蛋,你還是老樣子,對了,王監工的女兒如何?好不好看?說話好不好聽?”
聽到這話,狗蛋白他一眼:“不好看,瘦不拉嘰的,胸口大,我一看就知道幹活不怎麼行,怕是嬌生慣養。”
“啊!”黑娃頓時一驚:“那以後你不得一個人幹活養家?”
“哎!女人麻煩!”狗蛋嘆氣一聲:“如果不是為了兄弟們的前程,我是不會答應王監工的。”
黑娃接過話:“狗蛋,還是娶吧!王監工在東平府有關係,聽說和輜重司的邵樹義關係匪淺,娶了他女兒,搭上邵主官,說不定你能當大官。”
“再說吧!”
狗蛋繼續埋頭挖壕溝,夕陽的餘暉中揮灑汗水,眼神飄忽不定,一剷剷泥土甩飛不停出來,堆積在壕溝的一側,如他這般計程車兵蜿蜒曲折壕溝中。
見狗蛋不想討論這個話題,黑娃起身撿起仍旁邊的鐵鍬,跳進了壕溝,身上裹了一層泥土,好在天氣晴朗,沒有變成泥人,他面朝狗蛋挖。
“狗蛋,你現在是隊長,要不要兄弟們幾個籌點錢,疏通疏通關係,你日子好了,我們才能好。”
狗蛋看他一眼:“不需要,你們的軍餉自己好好留著,以後娶媳婦,買田地,等不打仗了我就去種地。”
說後一句話的時候,狗蛋一臉嚮往,他早己經厭倦了殺戮,從記事起,他日復一日的學習如何殺人,十歲衝鋒陷陣,十二歲殺了不下二十人。
後面殺了多少,他自己都忘記了。
如果當初有選擇的機會,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。
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可惜,這世界上沒有如果,別人唾手可得的東西,他求而不得。
“狗蛋,許都頭過來了!”黑娃小聲提醒道。
狗蛋微微蹙眉,停下動作,伸首上腰,把鐵鍬往土裡一插,臉上浮現出笑容,接著轉過身去。
“都頭,你怎麼來了?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?”
許三平點點頭:“吳指揮讓每個都派幾名哨騎出去打探周圍情況,說防止敵人晚上偷襲軍營。”
狗蛋不動聲色,心裡門清,許三平專門過來找自己,就是讓自己去,這時候不能裝聾作啞,那樣只會留壞印象,他索性替許三平將話說了。
“都頭,我去吧!在江南的時候我經常躲避反賊,這方面有經驗,你給我弄頭驢和幾匹馬就行。”
許三平愣了一下,隨後哈哈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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