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硯竹俏臉微怔，
雪靨之上驀地浮起一片茫然。
就連擒著江晚奴皓腕的五指，竟也忘了鬆開。
活了二十餘年，算上那糾纏不清的未來十年。
她楚硯竹從來只有抽別人的份。何曾。。。何曾有人敢抽她？
除了未來婆婆，
但那位輩分尊崇，身份自不待言，莫說挨她一掌，便是跪著受她家法，楚硯竹也斷無二話。
但這女人又是誰？
她怔怔地側過面靨，頰邊那一道緋紅的掌痕，卻似一塊燒熔的烙鐵，熱辣辣地嵌進了肉裡，燙得她整個腦海都懵懵懂懂，白茫茫一片。
田百靈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那笑意來得極突兀，恍若幽深古潭的鏡面之上，驟然漾開的一圈漣漪。
她微微偏著頭，拿眼角瞟著楚硯竹，似笑非笑：
“看來學姐還沒醒悟過來，我為什麼要扇你？”
“那不如。。。讓我來告訴你，好不好？”
她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傷了他，就該被唾棄。”
“你自以為是，就該被唾棄。”
“你始終以為只有自己才有資格站在他身旁，就。。。該被唾棄。”
“既然你親手在他心上剜了一道口子，那就別再以為——自己還能是唯一的那個。”
楚硯竹怔怔地望著她，
那目光便如同望著一個從濃霧之中緩緩步出的鬼魅。
“你。。。到底是誰？”
她那張素來清冷如霜月的面龐，頭一回浮現出幾近困惑的神情。
拚命在記憶裡翻尋。
前世十年，今生二十餘載——她見過無數人，記得無數張臉。
特別是那些出現在江衍身畔的女人。。。每一個，她都深深鐫在腦海裡，如以刀鋒刻骨，沒齒難忘。
可眼前這張臉，
這雙靜如深潭的淺色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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