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
他先拿起床頭的座機,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“你好,我要報警——我家住江縣老城區東平路128號,有人在外頭砸門討債,我妹妹一個人在家,現在很危險......”
他儘量壓低了聲音,卻壓不住話裡的急促。
那頭接警員問了幾個問題,記下了地址和聯絡方式,說會立刻派最近的巡邏民警過去。
掛了電話,江衍才點開購票軟體。
看了看時間,現在己經是晚上六點三十七。
從醫院到高鐵站,不堵車的話大概西十分鐘路程。
他飛快地劃過螢幕,選了一趟七點二十八分的車次——時間剛剛好,就是有點趕。
買完票,他二話不說就往外衝。
甚至連衣服都沒換,身上還穿著那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,腳上趿拉著拖鞋,“啪嗒啪嗒”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完全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。
門口的保安見他這副模樣衝出來,連忙上前幾步,關切道:“先生,是出什麼事了嗎?需要幫忙不?”
江衍擺擺手,氣喘吁吁道:“沒事沒事,只是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。”
他按下一樓的電梯按鈕,想了想又補了一句:“對了兄弟,我住在三號病房,名字叫江衍。如果有人來找我,你就說我有點急事回老家了,叫她們不用擔心。”
其實不用他多說,保安也早就對江衍印象深刻。
這幾天下來,來探望他的那些女娃兒——哪一個不是美若天仙、各有千秋?高的矮的、冷豔的活潑的、成熟的嬌俏的,換著花樣兒地來,連保安室裡那幾個年輕小夥子都偷偷議論,說這三號房的年輕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,簡首是人生贏家。
保安點點頭,笑著應道:“行,您放心,話我一定帶到。”
電梯門開了,江衍一步跨進去,按下一樓的按鍵。
門緩緩合上,
把他那張焦急的臉和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一同關在了裡面。
而就在電梯門剛剛合上的那一刻,他先前住的三號病房的隔壁——那扇始終緊閉的房門,忽然無聲地拉開了一道縫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探出半邊身子,目光掠過走廊盡頭,確認那道藍白相間的身影己經消失在電梯間裡,才回過頭去,對著門內低聲道:
“封小姐,他好像己經離開了。”
門內沉默了一瞬。
隨即,一個聲音悠悠響起,清亮又透著幾分慵懶,像是不經意間撥動的琴絃:
“那叫王五那夥人先撤吧。別真的嚇壞他妹妹了。”
男人應了一聲“是”,從懷裡掏出手機,飛快地敲下“收工”兩個字,點擊發送。
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一閃即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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