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漁俏臉一怔，
咬著手指頭想了半天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，隨即蹙起眉頭，嘟囔道：
“這男人姓什麼，我也記不太清了。只記得老媽打電話的時候，偶爾會叫對面那個男人‘老傅’。如果...如果這照片上的人真是我們那消失多年的死鬼老爸，恐怕應該姓傅了。不然老媽還能去哪？”
她說著說著，自己倒先篤定起來，小臉上浮現出幾分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氣，彷彿這個推論一經出口，便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。
江衍卻像被什麼擊中似的，整個人愣在當場。
“傅...”
他喃喃念著這個字，腦海裡卻轟隆隆地翻湧起來。
（不是“封”，是“傅”？）
（兩個字音節相差不多，是聽錯了，還是...）
那場夢裡，婚禮上站在老媽身側的那個男人——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，只是時不時抬眼望向“他”的方向，目光裡有欣慰，有悵惘，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本該如此的瞭然。
彷彿這一切，他早己預料到。
彷彿這場婚禮，本就是他默許、甚至安排好的。
可如果那人是姓“傅”，又怎麼會以“封家”長輩的身份出席？
除非——江小漁真的聽岔了。
畢竟“封”、“傅”，發音何其相近？
也就是說，
婚禮上站在老媽身側的男人，除了是什麼封家的長輩，還是他的親生父親？
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兒，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目光望向他，為什麼從頭到尾都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...
臉上的神色便如此複雜，如此難以言喻——像是在看一場終於盼來的圓滿，又像是在看一件本該屬於自己的珍寶，最終卻落在了別人手裡。
有欣慰，因為兒子終於成家立業，有了歸宿。
有悵惘，因為缺席了太多歲月，錯過了太多本該由他見證的瞬間。
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...滿足。
彷彿只要能站在這裡，遠遠地看著，便己足夠。
彷彿這些年所有的虧欠、所有的遺憾、所有的無法言說，都在這目光裡，悄悄地，悄悄地，化作了塵埃。
因為那是他兒子的婚禮。
（可如果是這樣……）
江衍想起夢裡那個被他喚作“封小姐”的新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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