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學忠冷笑,“蘇聯佔著中東路,在東北殺了我們多少人?它早就得罪我們了!現在它又在外達達殺我們同胞,我們還怕再得罪它一次?咱們東北軍的槍,難道只敢對著中國人?”
張學良閉上眼睛,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。
腦海裡,是父親張作霖被炸死時的樣子,是奉天城外日軍的炮火,是東北三千萬父老在鐵蹄下呻吟,是陳樹坤那篇文章裡每一個刺眼的字……
還有,是外達達雪地裡,那些凍硬的孩童屍體。
他終於緩緩睜開眼,眼底佈滿血絲,聲音沙啞得像破鑼:
“回電陳樹坤。”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東北軍,會嚴守陝綏邊境。”
“絕不放蘇軍一兵一卒進來。”
“他陳樹坤去打蘇聯,我張學良……給他守好後路。”
“但是,”他盯著王以哲,一字一句,“告訴他,我張學良,不是幫他,是幫中國人。是給東北三千萬父老,一個交代。”
說完,他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椅子上,揮了揮手。
“都出去吧。”
5月8日,太原,晉綏軍軍部。
閻錫山坐在太師椅上,眯著眼睛,聽著手下將領爭吵,手裡盤著兩個鋥亮的鐵球,一言不發。
頂燈的光,落在他臉上,照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閻公!陳樹坤十萬大軍北上,民族大義所在,我們必須支援!開放山西通道,提供補給,這是咱們晉綏軍該做的!”傅作義情緒激動。
“支援?拿什麼支援?”晉綏軍參謀長朱綬光反駁,“山西是我們的根本!通道一開,十萬大軍過境,吃喝拉撒,萬一軍紀不好,騷擾地方,誰來管?得罪了蘇聯,回頭蘇聯報復,陳樹坤拍拍屁股走了,咱們山西怎麼辦?”
“蘇聯敢來,咱們就跟它打!”傅作義拍胸脯。
“打?拿什麼打?咱們那點家底,夠蘇聯塞牙縫嗎?”另一將領搖頭。
閻錫山依舊眯著眼,鐵球在手裡嘩啦嘩啦轉。
他在算賬。
支援陳樹坤,能賺個“深明大義”的名聲,能討好全國百姓,也能不得罪那個煞星。但風險是得罪蘇聯,還可能引狼入室。
不支援,能保住山西的“獨立”和“安寧”,但會被全國百姓唾罵,更會立刻得罪陳樹坤。那十萬大軍,說不定真會“先踏平太原,再去外達達”。
正糾結著,通訊參謀送來了電報。
閻錫山接過,眯著眼看完,手一抖,鐵球差點掉地上。
電報是陳樹坤發來的,也是通電全國:
“太原閻百川先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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