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火留下的創傷隨處可見。被炮火轟塌的房屋,燒成白地的街巷,還有那些蜷縮在廢墟里。眼神茫然的百姓。
“統計出來了嗎?”陳樹坤問。
林致遠翻開本子:“城內房屋損毀三成,主要是東門。北門一帶。百姓死傷……初步統計,約兩千餘人,多是炮擊和潰兵劫掠所致。另外,何鍵逃跑前,縱火燒了糧庫三分之一。剩下的糧食,大概夠全城百姓吃兩個月。”
“兩個月……”陳樹坤重複了一句,忽然道:“從咱們的軍糧裡撥一半,分給百姓。另外,以我的名義,向廣州。長沙。武漢的商會發函。就說湘南新定,急需糧食。布匹。藥品。我願意用鎢砂和現大洋結算,價錢好說。”
“是。”林致遠記下,“還有,何鍵的銀庫清點完畢。現大洋一百二十萬,黃金八千兩,銀元券若干——但很多是廢紙。另外,抄沒城內十數家惡霸地主。劣紳家產,得現大洋三百餘萬,糧食。布匹無數。兵工廠的機器基本完好,技師和工人都扣下了。願意留下的,給雙倍工錢。”
“兵工廠……”陳樹坤眼睛一亮,“能復產嗎?”
“能,但缺原料。鋼鐵。銅料。火藥,都要外購。”
“買。”陳樹坤斬釘截鐵,“從廣州買,從上海買,從香港買。反正有的是錢。”
陳樹坤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湘粵交界:“採購渠道,要走三條線。第一,廣州線。利用我父親(陳濟棠)的名義和粵系背景,透過十三行老商號,採購大宗洋貨。橡膠。汽油。西藥,只要貨到韶關,我們的人就能接應。這是明線,也算給廣州方面一個‘孝敬’的訊號。”
“第二,上海-香港線。派精幹可靠的人,帶上現大洋和鎢砂樣品,直接去找怡和。太古的買辦,或者寧波商幫。告訴他們,湘南有中國最好的鎢砂,我們要的是長期。穩定。隱蔽的貿易。銅料。機床。特種鋼材,走這條線。貨款可以用鎢砂在第三方銀行抵押結算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第三,桂林線。桂系控制著通往安南(越南)的通道。透過他們,用鎢砂換取法國產的優質無煙火藥和部分軍械,甚至聘請一些技師。這條線最敏感,也最要緊,由林致遠你親自負責,絕對保密。”
他補充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:“錢的事,你們不用操心。南洋僑商每月撥付的750萬大洋,6。7月累計1500萬,2到5月又有兩三百萬進賬,加上繳獲何鍵的。抄沒惡霸的,咱們手裡攥著兩三千萬現大洋——足夠把半個上海的洋行貨架搬空!”
“告訴那些技師,只要他們能仿造出漢陽造,我每人賞五百大洋。能改進工藝。提高產量的,再加五百。”
“是!”
一行人走到城中心的府衙前廣場。這裡正在公審何鍵政權的幾個罪大惡極的官員。稅務局長。警察局長,還有何鍵的一個侄子,綽號“何閻王”,在郴州欺男霸女,手上十幾條人命。
臺下,黑壓壓的百姓,群情激憤。
“……判處死刑,立即執行!”
審判長話音剛落,幾個五花大綁的犯人就被拖到廣場中央。劊子手舉起鬼頭刀——
“殺!殺!殺!”
百姓的怒吼聲中,刀光落下,人頭滾地。血噴出老高。
陳樹坤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亂世用重典。
何鍵在湘南七年,積怨太深。不用幾顆人頭,不足以平民憤,也不足以立威。
“師長,”徐國棟低聲道,“是不是……太狠了?”
“狠?”陳樹坤轉頭看他,“國棟,你知道何鍵在湘南,一年收多少捐稅嗎?”
徐國棟搖頭。
“田賦預徵到了民國四十五年。商鋪捐收到下輩子。農民交不起租子,被逼得賣兒賣女。就那個稅務局長,家裡搜出地契一千多畝,全是從老百姓手裡巧取豪奪來的。不殺他,老百姓不會信咱們真的‘三年免賦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:“咱們要在湘南立足,光靠槍桿子不夠,還得靠人心。人心怎麼來?一是給他們好處——免賦稅。分糧食。二是替他們出氣——殺貪官。除惡霸。”
”。了夠就這。樣一不鍵何和們咱,得覺在現們他,看你“:群人的呼歡上場廣著指他
。頭點地懂非懂似棟國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