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論是:這種快速、精準、高效的炮火協同,需要先進的觀測裝置、訓練有素的炮兵、以及一套完全不同於中國軍隊的指揮體系。
“陳樹坤……”大角岑生喃喃自語,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南京,黃埔路官邸,10月15日夜
夜色深沉,官邸裡只開了幾盞壁燈,光線昏暗。
委員長看著桌上的兩份電報,一份是日本外務省的抗議照會,一份是陳樹坤的戰報,沉默了整整十分鐘。
陳誠站在一旁,屏息凝神,不敢打擾。
終於,蔣介石開口,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:
“辭修,你說,陳樹坤今年多大?”
陳誠一愣:“十七……虛歲十八。”
“十七歲。”蔣介石重複了一遍,語氣複雜,“我十七歲的時候,還在浙江讀書,想著怎麼考科舉,怎麼出人頭地。”
他拿起陳樹坤的戰報,又看了一遍:“擊沉日艦三艘,斃敵一百二十七,俘八十九。自身傷亡……十五人。”
“戰報可能有些誇大。”陳誠小心地說。
“誇大?”委員長看他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,“日本人的抗議電報也來了,說損失三艘炮艦,一百多名將士玉碎。他們可不會幫陳樹坤誇大。”
他把戰報放下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月光灑在庭院裡,樹影婆娑。
“十七歲,有膽量對日本人開炮,有本事打沉日本人三艘船,有魄力驅逐所有日僑,沒收所有日資……”
他轉過身,看著陳誠:“你說,這是孫策,還是董卓?”
陳誠不敢接話。孫策勇猛果決,十七歲繼承父業,橫掃江東;董卓跋扈專權,最後死在自己人手裡。
“我看,他既是孫策,也是董卓。”蔣介石自問自答,“對外,他是孫策,敢打敢拼。對內……他就是董卓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,提起毛筆,在紙上寫下幾個字:
“岳陽之事,日方挑釁在先,我被迫還擊,應予肯定。然處置日僑一事,牽涉外交,宜交由中央統籌。著陳樹坤妥善善後,安撫地方。”
寫罷,他遞給陳誠:“發給陳樹坤。措辭溫和些,就說……中央知他忠勇,但外交事大,望他體諒。”
“是。”陳誠接過,又問,“那日本人那邊……”
“日本人?”委員長笑了笑,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“讓他們鬧。陳樹坤打了他們的臉,他們要找,也是找陳樹坤,不是找我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,你私下給戴雨農遞個話,讓他的人盯緊湖南。”
“陳樹坤這次鬧這麼大,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。讓他們狗咬狗,我們看戲。”
陳誠心領神會:“學生明白。”
等陳誠退下,蔣介石又拿起那份戰報,看了很久。
“十七歲……”他輕聲重複,眼神複雜。有欣賞,有忌憚,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,但更多的,是冰冷的算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