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9日，01:30，南京憩廬
委員長沒睡。
他穿著睡衣，披著外套，坐在書房裡。桌上攤著兩份電報。
一份是蔡廷鍇的求援電。
一份是戴笠剛送來的，關於陳樹坤的最新報告。
何應欽、陳誠坐在對面，臉色凝重。戴笠垂手站在一旁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委員長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上海打起來了。日本人動真格的了。十九路軍頂不住，求援。咱們，怎麼辦？”
何應欽先開口：“委座，日本人這次是有備而來。海軍陸戰隊五千人，戰艦二十多艘，還有航空母艦。十九路軍就一個師在閘北，裝備又差，確實頂不住。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小心觀察委員長的臉色。
“但什麼？”
“但江西剿星火同志，正值關鍵。星火殘部被圍在贛南，只要再加把力，就能全殲。這個時候抽調主力去上海，恐功虧一簣啊。”
陳誠點頭：“敬之兄所言極是。第一師、第十八師都在贛南前線，一旦撤離，星火同志必然反撲。到時候，剿星火大業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白。
剿星火，比抗日重要。
至少現在，在委員長心裡，比抗日重要。
委員長沒說話，手指敲著桌子。
篤，篤，篤。
聲音在靜夜裡很清晰。
“雨農，”他看向戴笠，“廣東那邊，有什麼新動靜？”
戴笠上前一步：“校長，陳樹坤所部己完成整編。第一、第二集團軍，合計二十七個師，其中七個全德械師，己形成戰鬥力。航空隊一百二十架飛機，大半可隨時出動。最新情報顯示，其主力部隊近日頻繁調動，似有北上跡象。”
“北上？”委員長眼皮一跳，“他要來上海？”
“尚未可知。但陳樹坤此人，素以‘抗日’自詡。上海戰事一起，他很可能借此機會，揮師東進，攫取政治資本。”
委員長沉默。
書房裡，只剩鐘擺的滴答聲。
許久，他緩緩開口。
“陳樹坤……擁兵數十萬，裝備精良。若他真來上海，打得好，是抗日英雄。打得不好，損兵折將，也是他陳樹坤的損失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。
“發電報給陳樹坤。以軍事委員會名義，任命他為松滬戰區副司令長官，兼淞滬前敵總指揮。著他即刻抽調精銳三至五個師，火速馳援上海，歸蔣光鼐、蔡廷鍇節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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