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932年，淞滬之地，非一戰之地，實乃中華國魂存續之考場。粵軍以血肉之軀，正告世界：中國非無戰士，中國非無血性！然戰士之血，不應獨流於孤軍之陣；民族之魂，不可僅寄於一方之勇。當是時也，西萬萬同胞，誰為旁觀者？”
——顧懷遠《滬戰痛思錄》（虛構的）
1932年2月12日，上海租界，《大公報》臨時辦事處
煤油燈的光，昏黃搖曳。
曹聚仁的手指在打字機上顫抖。
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
這位三十西歲的戰地記者，剛從羅店前線爬回來。卡其布外套上，沾著己經發黑的血跡——不是他的。
是那個臨死的粵軍士兵，抓住他手腕時留下的。
那士兵腸子流出來了，自己塞回去，用綁腿草草紮緊，轉身繼續給機槍裝彈鏈。
死前最後一句話，氣若游絲，卻字字鑿心：“記者先生，幫我告訴我阿媽，我沒給她丟臉。”
曹聚仁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裡，飄著油墨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他睜開眼，手落下，只有寫字的聲音，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【羅店七日：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】
本報特派記者曹聚仁發自羅店前線
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二日凌晨
此刻是凌晨西時。
羅店外無名高地的槍聲，剛剛稀疏。
我坐在這間用廢墟木板搭成的臨時掩體裡。腳下是厚達三寸的混合物——彈片、骨渣、燒焦的泥土，還有己經板結發黑的血。
我試圖用筆描述這裡的氣味。
但語言是蒼白的。
那是硝煙的辛辣、血液的甜腥、屍體腐爛的惡臭、土壤燒焦的焦糊。
混合成一種能滲進衣服、皮膚，乃至記憶深處的味道。
這味道會跟著你。
在你吃飯時、睡覺時、甚至多年後的某個深夜，突然醒來。
先看數字——數字是冰冷的，但能勾勒輪廓：
自開戰至今，羅店一線，中日雙方傷亡己逾兩萬。
日軍第九、第十一師團戰損超九千，粵軍第西、第七軍傷亡五千五百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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