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絲毫猶豫,沒有絲毫拖沓。
李衛飛快記錄,轉身衝向通訊臺。
指揮車內,電臺的呼叫聲、譯電機的嘀嗒聲、參謀們急促的腳步聲混成一片。
但在這一片混亂中,陳樹坤依然站在車頂,舉著望遠鏡,望著北方天空。
那裡,第一批升空的二十西架Bf 109,正如同獵鷹般,撲向那片黑壓壓的烏雲。
05:40,漠北上空。
蘇軍機群長機,SB-2轟炸機編隊指揮官科洛索夫上校,此刻正死死握著操縱桿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隔著手套,都能感覺到那股黏膩的溼冷。
“保持隊形!保持高度!扎門烏德的失敗只是意外!中國人的飛機就是樣子貨,我們蘇聯空軍不可能輸!”
他對著無線電嘶吼,聲音很大,大得幾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。
但他自己清楚,聲音在發抖。
不僅僅是緊張,更是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五天前,扎門烏德上空那場空戰,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,但倖存的飛行員帶回來的描述,己經足夠讓他做三天噩夢。
“中國人的戰鬥機太快了!我們的I-16根本追不上!”
“他們的飛行員都是瘋子!戰機中彈了還敢撞過來!”
“僚機……僚機在我眼前炸了……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……”
那些話語,像鬼魂一樣纏著他。
此刻,他麾下的八十架戰機裡,有二十七架是從扎門烏德逃回來的。
那些飛行員聽到“中國人”三個字時,握操縱桿的手都在抖,眼神里的恐懼藏都藏不住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他是上校,是這支編隊的指揮官。
他必須裝出兇狠,裝出鎮定,裝出蘇聯紅軍無所畏懼的樣子。
“都給我穩住!按照預定航線,目標中國人前沿陣地!投彈後立刻返航,不準戀戰!”
他再次嘶吼,同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高度表:八百米。
這個高度很危險,一旦遭遇敵機,幾乎沒有機動空間。
但上級命令是低空突襲,避開雷達——據說中國人的雷達很先進,扎門烏德就是因為被提前發現,才輸得那麼慘。
無線電裡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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