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第41章 31. 沒有愛，哪來的恨？
從漁山村回來後，劇組的一切彷彿按下了加速鍵。
日子在密集的通告和頻繁的轉場中飛速流逝，所有流程都回歸正軌，卻又微妙地不同了。
沈重川不再像先前那般，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釁或試探去靠近陸川西。
片場休息時，他要麼獨自在僻靜角落看劇本，要麼和燈光師，場務閒聊幾句，目光總能精準地避開監視器的方向。
即便是和陸川西必要的溝通，他的語氣也維持“公事公辦”狀態。
彷彿那晚漁村的混亂和失控只是一場被遺忘的夢。
陸川西因為他沒再主動，加上臨近殺青拍攝進度緊張，大量的夜戲和轉場讓他分身乏術，便也默契地沒有去找他。
兩人像是兩條短暫相交後又各自奔流的河，保持著一種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距離。
一直到任家昊殺青戲這天。
沈重川看著面前認真與自己核對走位的任家昊，心裡不免有些覆雜。
自從那次試衣間倉促的表白後，任家昊並沒有退縮，反而將之前的主動追求，化為了如今細緻入微的朋友式關心。
尤其在得知沈重川腳踝舊傷未愈後，任家昊更是上心，但凡有動作幅度較大的戲份，拍攝結束後總會第一時間過來詢問情況。
“川哥，”任家昊合上劇本，眉頭微蹙地看向他的腳踝，“這場碼頭追逐後告別的戲，有個我情緒激動抓住你胳膊，然後你用力掙脫的動作設計。你腳踝真沒問題嗎？要不我跟導演組再溝通一下，看能不能調整？”
沈重川搖搖頭，語氣平淡：“沒事，劇本怎麼定就怎麼拍吧，我注意點就行。”
任家昊還想說什麼，副導演已經拿著喇叭開始召集演員就位。
兩人走向碼頭佈景，任家昊仍不放心地低聲叮囑：“那你一定小心，別硬撐，感覺不對就立刻停下。”
這場告別的戲，原本設計得充滿張力：兩個角色在雨中碼頭髮生激烈爭執，任家昊飾演的角色情緒崩潰，上前緊緊抓住沈重川的手臂，而沈重川需要用力甩開他，並在轉身離開時沒站穩，踉蹌一步，這個細節原本是為了強化角色身心俱疲的狀態。
所有部門準備就緒，碼頭上人工雨幕已經落下。
沈重川站在溼滑的地面上，暗暗調整了重心，將大部分力量放在健康的腳上。
然而，就在開拍前最後一刻，一直坐在監視器後的陸川西拿起對講機，平靜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：“原計劃調整。任家昊抓手臂的動作保留，但沈重川不用甩開。改為任家昊說完最後一句臺詞後，自己緩緩鬆手，沈重川直接轉身離開，走穩，不要踉蹌。情緒收著點，用眼神和停頓來傳達決絕。”
現場執行導演略感意外，但立刻覆述指令。
任家昊聞言，明顯鬆了口氣，擔憂地看了沈重川一眼。
沈重川則微微一怔，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監視器的方向，但只看到陸川西低頭與攝影師交談的側影。
“Action！”很快拍攝開始。
雨聲驟急。
任家昊衝上前，死死抓住沈重川的手臂，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，眼中佈滿紅血絲，嘴裡說出決別的臺詞。
按照新調整的方案，沈重川沒有掙扎，只是靜靜看著他，眼神從最初的震動，漸漸歸於一片深沈的疲憊與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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