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川西…...”
聲聲催促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，燒得陸川西理智全無。
黑暗中，沈重川的雙眼已適應了光線，他清晰地看到了上方那張臉——
才終於明白，困擾自己多年的感情，是愛，也是恨。
沈重川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。
只覺得像是跌進了一個夢，夢裡的一切既清晰又飄忽，像隔著層薄薄的水汽。
十年前南方小城的空氣，彷彿還黏在皮膚上。
那時是真年輕，也是真彆扭。
他和陸川西，兩個初出茅廬的新人，被硬塞進同一個劇組，不知怎麼就成了互相看不順眼的狀態。
劇本里那場吻戲，像根無形的刺，日夜梗在兩人之間。
誰也不提，好像誰先開口，誰就輸了那點可憐的自尊，又彷彿一提，某種心照不宣的東西就會戳破。
收工後，他胸口堵得慌。
巷子口那家小賣部亮著昏黃的燈，他拿了四五罐啤酒，轉身時差點撞上人——
是陸川西，懷裡抱著一大袋花花綠綠的零食。
兩人都怔了一下，誰也沒打招呼。
沈重川默默付了酒錢，陸川西也結了零食的賬。
然後一前一後，沉默地往劇組包下的酒店走。
沈重川走在前面。
剛到巷子口，夜風稍大，就聽見身後傳來陸川西的聲音，有點幹，有點硬，像是從喉嚨裡費力擠出來的：“要不要今晚試試？”
他回頭。路燈底下，陸川西的臉半明半暗，嘴角緊緊抿著。
“試什麼？”
“吻戲。”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沈重川移開目光，掃向巷子深處：“去哪兒試？”
陸川西抬手指了指巷子盡頭，一塊褪色的燈牌，“住宿”兩個字還缺了筆畫。
誰也沒再說話。
這次換陸川西走在了前面，腳步有些快，有些急。
前臺後面，一箇中年女人正盯著小小的電視機看劇，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，頭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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