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鈿的背影僵住了，停在門口，卻沒有回頭。
就在陸川西以為她不會回答，心一點點沈入冰窖時，沈鈿才緩緩轉過身。
她臉上沒有任何淚痕，語氣平靜：“他說，‘你滿意了嗎？’”
陸川西身體一僵，是了，是他。
他怎麼忘了，是他在兩人最後一次通話裡，甩下了一句：“那你就去死好了。”
車駛離墓園時，雨勢突然變大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，劈啪作響。
陸川西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，分不清是窗上的雨水，還是眼裡漫上來的水汽。
下山的路彎多彎急，他卻絲毫沒有降低車速。引擎的低吼混著雨聲，在密閉的車廂裡迴盪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想，就這樣吧。
下一個彎道就不拐了。
方向盤打直，油門踩到底。衝出去，一了百了。
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住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前方恰好出現一個急彎，彎道外側是灰濛濛的，被雨幕吞沒的懸崖輪廓。
陸川西盯著那個彎道，腳底緩緩加深了油門的力度。
車速越來越快。
雨刷瘋狂擺動，卻掃不清前方的視野。
就在車頭即將衝出彎道、駛離路面的那一瞬——
一道刺眼的車燈從對向劈開雨幕。
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喇叭聲！
“嘀——————”
陸川西渾身一顫，本能地一腳將剎車踩死。
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發出尖叫，車身猛地甩尾、打滑，在距離對向車輛不足半米的地方，堪堪停住。
死寂只維持了一秒。
對向車的司機推門衝了下來，是個中年男人，滿臉怒火，指著陸川西的車窗破口大罵。
陸川西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還死死握著方向盤。
他聽不清那些咒罵。只看見車窗外，那人一張一合的嘴和扭曲憤怒的臉。
陸川西已經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麼回來的，那之後的一週，他拒絕媒體採訪，照常去工作室，按時吃飯，晚上到點就上床休息，閉著眼睛，直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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