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曇被她喚了一聲,一陣酥麻感從腳底往上傳。心裡卻平靜得像死湖。
“我們今天可不可以出去吃飯?”
“可以,你想吃什麼?”顧曇靠在門框上,沒有換鞋,“現在就去嗎,還是過一會兒?”
“現在就去吧。我還沒有想好吃什麼,你帶我去逛一逛,最近出門好少,有點悶。”
沈言川蹲在門口換鞋,顧曇這才注意到,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,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顧曇忽然想起,沈言川小時候那張照片裡,她也是穿的黑色衣服。
“外面天氣轉涼了,穿裙子會冷。”顧曇提醒她。
“噢,我不知道,那我現在去換一套,老師你等我一下。”
沒過多久,沈言川換了一件深藍色長袖,她對顧曇說:“這樣應該不會冷了吧?”
“不會。”
她們晚上去吃了小龍蝦,其實這個季節的龍蝦並不太肥美,只算勉強能下口。
回去的時候,天色已經黑了,在路上,顧曇終於沒忍住問她:
“沈言川,你以後的打算是什麼,有考慮過去南城發展嗎?”
車座後面的人停頓了一下,過了大約五秒鐘,沈言川說:
“其實,我畢業以後就有公司來招聘我,我也接受了,在那裡工作了一個月,我發現那種生活節奏不太適合我,太累、太束縛。所以我辭職了,現在接一接書翻還挺輕鬆的,主要是自由。”
“嗯,的確,在鄉鎮的生活節奏會慢很多。”
如果有一天,沈言川厭倦了小鎮單調平淡的生活,去了大城市生活工作,她還會記得自己嗎?
顧曇其實還想問,如果你的母親回來了,你會跟她走嗎?
幾個疑問句在內心盤桓了許久,最終沒有問出口,她再一次自私地向沈言川隱瞞了真相。
而今晚,回家之後,沈言川卻變得格外粘人。
就連吹頭髮都要坐在顧曇的腿上,與她面對面地講話。顧曇看不懂眼前女孩的心思,只想著,就這樣縱容她吧,內心的底線一降再降。
“老師,我今晚還能和你睡在一起嗎?我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顧曇知道她又要找一個不知名的理由蒙她,於是乾脆答應了,那麼多花哨的理由,她的耳朵聽得要起老繭。
早秋的夜晚已經不需要開空調,那條厚重的被子被收進櫃子,換成一條輕薄的夏涼被,它歪歪扭扭地躺在兩個人身上。
顧曇再一次被黑暗吞沒,大腦裡充斥著關於“沈言川母親”的事,一團毛線球在她身上胡亂翻滾。先是手腕處開始發癢,緊接著,小腿肚、手肘,各處都像被小蟲子咬過一般。在黑夜裡,她的精神總是高度緊張而亢奮。
扭頭一看,沈言川已經倒在一邊了,似乎是睡熟了,鼻腔裡發出細小均勻的呼吸聲,一切聲響都被放大。
顧曇停止了對皮膚的搔抓,嘗試靜下心來。
隨著身邊細碎的聲響,她再一次被沈言川翻身抱住——有很多個晚上都是這樣,睡著睡著她便往她身上貼。少年人的體溫偏高,手心是滾燙的,輕輕地貼在她的背上,將她起伏的情緒熨燙平整。
:說話有者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