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曇思考,為什麼一切都走向了這個不可挽回的境地。
在沈言川回到豐西鎮的第一晚,顧曇見她的第一面就開始動搖。她沒有辦法準確地描述那種情感,只知道自己的心臟搖曳得像一面沈重的旗幟。女孩細細的味道順著她的鼻腔,緩緩地飄進心裡。
沈言川在信裡寫得很清楚了,她想過回原本的生活,而衣櫃裡的那張支票,更是表明了要與她劃清這份恩情。
所以,顧曇若是再繼續糾纏,是為一種不禮貌。
卡在十六日的最後十分鐘裡,顧曇給她發了一句“生日快樂”。
不知道沈言川會不會給自己買蛋糕吃?
顧曇點進她頭像,迅速地劃一遍女孩的朋友圈,她並沒有設定可見範圍,而是大大方方地把所有動態放出來。
一次性劃到了最底部,她第一條動態是一個連結,內容大致是外文課的網課地址。
緩緩地瀏覽,裡面鮮少有她分享的生活痕跡,很大一部分都是發的科普學習資料。然而,混雜在其中的,有一條極其特殊,是一行短短的文字:很想、很想、很想。
只有六個字。
卻掠起了顧曇心中的漣漪。
她那時候......在想什麼?
顧曇慌亂地翻完一遍她所有的動態,最後又點開她的頭像,看不清裡面到底拍的是什麼,背景圖是一片紫色,依稀寫著幾個她不認識的字母組合。
也許是圖片上傳時的年代太久遠,因而畫素並不高。
顧曇最終沒有再探究下去,這張床上的味道起到了很大的安撫作用,很快,顧曇閉上眼睛,睡著了。
第二天醒來之後發現,那條生日祝福傳送失敗了,資訊的頂頭有一個紅紅的感嘆號。顧曇先是下意識地肢體僵硬,隨後,理智回籠,發覺這只是因為凌晨時間段的網路不穩定,資訊沒有發出去。
顧曇懊悔地關掉手機。
原來她連最簡單的生日祝福都沒有發出去......怪不得昨晚一直等到睡著了,都沒有收到回信。
熬過了最艱難的頭一個月,顧曇有時候會淡忘掉沈言川的存在,回到半年前的生活——仍然是平靜至極的湖水。
又到了陳熙放月假的日子,這一次是顧曇開車將她從學校接回來的。別人大都是成雙成對地挽著手走路,陳熙則是獨自一個人,低著頭、手緊緊抓著書包帶子,走到校門口。
陳熙這樣走路有一個明顯的好處:她走得比別人快了整整兩倍。
見到顧曇的那一秒,她抬起頭,又加快了步伐,神色跟著飛揚到了天上。
顧曇接過她沈重的書包,放到車的後座,“今天去飯店吃,你想想要去哪裡?”然後自然地坐進主駕駛位,啟動車時,忽然聽到後面的人問了一句:
“沈言川姐姐不和我們一起去吃嗎?”
......
顧曇只是頓了頓動作:“忘記和你說,她上個月就搬走了。”
見顧曇的神色並不開心,陳熙又聯想起過年的時候,她們兩個人似乎也像在吵架。心中便下意識地覺得,沈言川是不是也捱了老師的罵,一氣之下走了。
果然,大人就是大人,總是有充足的底氣,說搬走就搬走了。沈言川在她心裡的形象很強大,但是又稍稍比顧曇弱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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