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瀾的聲音涼涼的，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酸味，“又是讓廚房做飯，又是連夜開車，你對她，是不是好得有點過分了？”
“是挺喜歡的。”沈歡回答得坦蕩蕩，沒有絲毫遮掩。
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。
薛瀾的眼睛微微瞇起，危險的氣息開始蔓延。
沈歡趕緊補充道：“但和你想象的那種喜歡一定不一樣。我對她，只是單純的欣賞，或者說……是一種共情。”
“哦~”薛瀾拉長了尾音，興致缺缺地轉過頭去看窗外飛逝的樹影，“我不想從我女朋友的嘴裡，聽到她說喜歡另外一個人，哪怕是欣賞也不行。”
沈歡感覺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，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緊□□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。我是看到楚萋蕁的時候，總覺得看到了以前的自己。”
聽到這話，薛瀾原本冷硬的側臉微微一頓。她的神色變了變，隨即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：“以前的自己？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薛瀾的聲音低了下來，似乎在等待下文。
沈歡聽著她的語氣，以為她還在生氣，便嘆了口氣，決定剖開那段屬於前世的記憶。
她忘了，這段記憶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沈歡，而是屬於那個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靈魂。
“我以前……我是說很久以前，我去考一建的時候，那個環境和現在差不多。周圍的考生幾乎全部都是男的，那個時候，我遇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。”
“是被嘲笑嗎？還是別的？”薛瀾轉過頭，重新看向沈歡，眼神里少了幾分醋意，多了幾分認真。
沈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，目光變得深遠。
“那個時候去考試，所在的省份也是個礦產大省，那幾年對於一級資質的要求卡得特別死，透過率極低，所以考場裡的氣氛很壓抑，戾氣很重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薛瀾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欲言又止，她能感覺到，這段回憶對沈歡來說，並不愉快。
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沈歡的鼻腔裡發出。
陸巡在一個紅綠燈的路口緩緩停下。紅燈映照著沈歡的側臉，給她鍍上了一層模糊的紅光。
沈歡轉頭看向一旁的薛瀾，只見她正認真地看著自己，那眼神像是一個渴望瞭解愛人過往的孩子，純粹而專注。
“你不用擔心我，都過去了。”沈歡微笑著說道，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。
薛瀾的心頭一跳。她還是聽出了自己的擔憂？
她別過臉，稍稍移開了自己的目光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悶聲說道：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沈歡點了點頭，聲音變得低沈，彷彿把兩人帶回了那個沒有硝煙的考場。
“那個時候，我走進最後一科的考場，整個教室三十個人，只有兩個女生。就在快開考的時候，進來了一個孕婦，她肚子很大了，走路有些吃力，腳踝都腫了。”
沈歡頓了頓，眼神冷了幾分。
“坐在她後排的一個男的，大概考了好幾年都沒過，心態崩了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指著那個孕婦的鼻子大聲嘲諷：‘大著肚子還來跟我們搶飯碗？也不怕把孩子生在考場裡！真是晦氣！’”
薛瀾的眉心瞬間擰成了川字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：“後來呢？姐姐有幫那個孕婦嗎？”
沈歡搖了搖頭，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：“那個時候的我，真的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。我被那種惡意的氛圍震住了，後來那個男的越說越起勁，說什麼‘女人為什麼要來和我們卷這個行業’、‘這行本來就不歡迎女人’、‘回家帶孩子才是正經事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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