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瀾的視線瞬間銳利起來，像是一隻警覺的貓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看錶。剛過六點。
從礦山到縣城，路況不好加上暴雪，沈歡就算開飛車也不可能這麼快到。而且，沈歡敲門的節奏從來都是不急不緩的三聲，不像門外這位，急促得像是來催命的。
那會是誰？
薛家殘黨？華建的眼線？還是……朱莉？
不知為何，一張文質彬彬卻透著死氣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——蒲向東。
如果是他，那就危險了。
薛瀾站起身，赤腳踩在地毯上，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。她沒有立刻開門，而是屏住呼吸，試圖透過貓眼觀察外面的情況。
然而，貓眼一片漆黑，彷彿被人從外面堵住了。
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拿防身武器時，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且暴躁的女聲：
“媽的！薛瀾！你是不是死在裡面了？！快開門！”
楚萋蕁？！她們不是回京城了嗎？
薛瀾渾身一顫，緊繃的神經瞬間斷了一根弦。
她怎麼會在這兒？而且，她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個房間？
“我都想起來了！別裝死！快讓我們進去！我們要死了！”
聽到“死”字，薛瀾不再猶豫，一把拉開了房門。
轟——！
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寒風撲面而來，嗆得薛瀾差點窒息。
門口站著的兩人狼狽不堪，簡直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。
葛渺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楚萋蕁身上的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雙眼緊閉。她腰間的警服已經被鮮血浸透，翻卷的皮肉觸目驚心，暗紅色的血跡順著褲管滴落在地毯上，觸目驚心。
楚萋蕁滿臉是汗水和淚水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焦急。
“你們這是什麼情況？！”薛瀾被這一幕刺痛了眼睛，連忙伸手扶住葛渺，三人跌跌撞撞地進了屋。
一進屋，葛渺就癱倒在床上，痛苦地蜷縮成一團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是蒲向東。”楚萋蕁一邊手忙腳亂地幫葛渺止血，一邊喘息著解釋，“京城那邊收到了一些訊息，阿渺是過來公幹的，我們在去公寓的路上遇到了他，他突然出現，拿著刀要殺我。阿渺為了救我……”
“又自動擋了一刀？”薛瀾接過了話茬，語氣肯定且冰冷。
楚萋蕁楞住了，茫然地抬頭：“你怎麼知道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閉嘴了。
是啊，薛瀾怎麼可能不知道？在那個輪迴了999次的六月七日里，薛瀾不知道替她擋了多少次刀，自然她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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