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蘅，”顧冰玉輕聲喚他，“我留在陽間這些年，看著你和忘機、曦臣一天天過日子，看著阿珩那些小輩們長大，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個活人似的。你若是怕我受苦，那便多讓我出來透透氣。顯形符多畫幾道，我就能多碰碰你。”
藍青蘅用力點頭“我讓阿羨多畫一些。”這個東西他還真不會畫，但是阿羨一定會…
“你倒是會使喚人。”顧冰玉笑著搖頭，“魏嬰那孩子你好好待他，他跟他娘藏色散人一樣，是個熱心腸的。人家幫了你忙，你別光嘴上說謝。”
“我讓人給他多做兩罐桂花蜜。”藍青蘅說，“他喜歡甜食。”
顧冰玉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藍青蘅就像個話嘮從藍家這些年的變遷，到忘機和曦臣各自成家的經過，恨不得將顧冰玉這些年錯過的所有，都一股腦全都告訴她。
顧冰玉聽著聽著忽然輕聲問了一句“青蘅，我走後你一個人，吃飯是不是總對付？”
藍青蘅噎了一下“還好。”
“還好是什麼？一頓飯做三頓吃的那種好？還是三頓飯合成一頓？”
藍青蘅沒敢接話，阿玉應該不會知道，他有時候只吃辟穀丹吧…
顧冰玉看著他心虛的樣子，伸手在他腦門上虛虛彈了一下“以後別對付了，我雖然吃不了陽間的飯，但你吃飯的時候我可以坐旁邊看著。你要是不好好吃，我就讓風把你的菜碟吹翻。”
“你捨不得。”藍青蘅下意識接了一句。
顧冰玉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“確實捨不得。但你最好別試。”
藍青蘅望著妻子笑靨如花的模樣，忽然覺得這幾十多年來心口缺失的那塊地方，正在被漸漸填滿。
“阿玉，你方才說若我不好好吃飯就吹翻我的菜碟，那我要是好好吃飯呢？”
“那就替你吹涼。”顧冰玉的嘴角翹著，“青蘅，你明天早上起來看看院子裡的桂花樹，掉沒掉葉子，葉子卷不卷。要是一切都好，那就說明我心情不錯。”
“好。”
藍青蘅把這句話就差沒刻在腦子裡，當窗欞外的天色漸漸轉向灰藍，鳥鳴聲從遠處的林間響起來。
顧冰玉低頭看了看自己漸漸變淡的指尖“天快亮了，我得走了。”
藍青蘅攥著她的手不想松，但他知道魂體在日頭下撐不久，還是慢慢放開了。顧冰玉的魂體飄向門口，在門檻邊停了一下，回頭衝他笑了一下。
“青蘅，明天早上記得看樹葉子。”
記住了。”
藍青蘅朝桂花樹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“葉子沒卷，都好。”
樹梢晃了晃，像有人躲在裡面輕輕笑了一聲。
不夜天上
溫若寒和延靈道人互相揭老底，揭了一晚上直到天矇矇亮時，延靈道人才不捨道“阿寒，我要回去了…”
溫若寒雖然心裡不捨，但恐長久滯留人間會對延靈道人的魂體有損傷，畢竟他曾被人鎮壓了那麼多年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