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樹底下就剩魏無羨和藍忘機兩個人，還有一桌的符紙殘灰和乾花瓣。
魏無羨蹲下身把符紙收了，把花瓣攏到一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，轉身就對上藍忘機的目光。
魏無羨走過去歪頭看他，“藍湛，你怎麼了？”
藍忘機垂下眼，伸手把他鬢邊沾的一片乾花瓣拈掉，指尖在他臉頰上停了一瞬。“魏嬰，謝謝你。”
“你又說謝。”魏無羨忍不住嗔怪道，不是說好了，他們之間不說謝謝你和對不起嗎？
“不是替我自己說的。”藍忘機的目光直直落進他眼睛裡，“是替父親，替兄長，還有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替母親說的。”
魏無羨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和那一本正經的神情，忽然覺得心裡頭有一塊地方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，脹得發酸。他伸手攬住藍忘機的腰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悶聲笑了起來。
“行了行了，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。”他抬起頭，在藍忘機下巴上飛快地啄了一口，“走吧，晚點還要去伯父院裡吃晚飯。”
藍忘機被他拉著往院外走，走了兩步開口道“魏嬰。”
“怎麼了，藍二哥哥？”
“明日取血，我的血也可以先取。”
魏無羨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藍忘機面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那點急切藏得不太好。魏無羨嘿嘿笑了一聲，“急什麼，輪到你的時候自然跑不了你的。”藍忘機點了點頭。
翌日清晨，魏無羨掐著卯時三刻踏進藍青蘅的院子，藍忘機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，手裡拎著一隻小食盒，裡頭裝著兩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羹。
藍青蘅已經端坐在院中石桌旁邊了，桌面上清清爽爽地擺著一隻白玉碗、一把銀製的小刀，還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雪白帕子。小木人靠在一隻茶盞旁邊，胸口那團光暈微微起伏，像是還在打盹。
魏無羨走進院門看見這陣仗腳步一頓，扭頭壓低聲音對藍忘機說“伯父這也太隆重了吧？”取個血而已，連銀刀都擺出來了。
魏無羨走到石桌前坐下來，畢恭畢敬地朝木人拱了拱手“伯母早上好，昨晚睡得香不香？”
木人胸口的光暈亮了一亮，顧冰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從裡頭傳出來，“還行，就是青蘅半夜翻了好幾次身，被子窸窸窣窣的。”
藍青蘅面色一僵，清了清嗓子沒接話，只把白玉碗往魏無羨面前推了推，“阿羨，開始吧。”
魏無羨把白玉碗端起來看了一眼，碗壁光滑剔透，能照見人影，碗底還有一層薄薄的靈砂鋪著。
魏無羨從腰間摸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引血符，指尖一彈符紙便懸在碗口上方緩緩旋轉。
“伯父，伸出左手食指。”
藍青蘅依言伸出左手，魏無羨捏住他的指尖輕輕一刺，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來，被符紙上旋轉的靈光引著落進白玉碗裡，血珠沿著碗壁慢慢浸潤下去，隨即那道符紙朝著藍青蘅心口飛去。
藍青蘅臉色一白，忍不住悶哼了一聲，一滴帶著靈韻的血珠從他身上飛了出來。
魏無羨盯著那滴血看了幾息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伯父您昨晚沒熬夜吧？”
藍青蘅收回手，毫不猶豫地答了一句，“睡了”
木人胸口的光暈閃了閃，顧冰玉在裡頭拆臺，“他翻到子時才睡著。”
藍青蘅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瞬，兩滴血在碗中會和，融為一體，魏無羨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瓷瓶，把碗裡的血小心地倒進去封好瓶口，又在瓶身上貼了一道養護符。
魏無羨把小瓷瓶揣進懷裡，順手把那碗紅棗桂圓羹推到藍青蘅面前，“伯父把這個喝了，補氣血的，藍湛特意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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