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景儀歪了歪頭,帶了點無奈“我爹說我年紀太小,怕人家看我年輕不買賬,就讓我扮老成些,後來習慣了,也就一直這麼著。”
聶懷桑腿一軟,差點坐地上去,腦子裡翻江倒海,他隔三差五就往這鋪子跑,蹲在櫃檯前頭跟那個老伯嘮嗑嘮了快兩個月,以為是個前輩,結果從頭到尾都是藍景儀頂著滿臉褶子在跟他說話。
藍景儀見他臉色不對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聶前輩,你沒事吧?”
聶懷桑一把攥住他那隻手,聲音都變調了“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說了多少私房話?!我連我小時候尿床的事都跟你說了!你頂著那張老臉聽得津津有味!”
藍景儀沒繃住,笑出了聲,他往回拽了拽聶懷桑握著的那隻手沒拽動,微微歪了歪頭“前輩說的每句話我都記著啊。”
聶懷桑呼吸一滯,強行找了個話題問道“景儀,你還有沒有新的畫?”
“有是有,不過還沒幹。”
聶懷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裡間有一幅鋪在桌上的畫,他走過去看了看問道“這是哪兒?”
“後山那條小路。”
聶懷桑把畫拿了出來道“正好,我跟你一起畫!”
他從藍景儀旁邊拿過筆,在藍景儀有一處畫抖的地方勾了兩筆,一隻圓滾滾的麻雀躍然紙上,藍景儀湊近了看,嘀咕道,“聶前輩畫得比我好。”
“那當然,我收了幾十年的畫,還不會畫兩筆?不過你這意境比我好,咱倆互補。”聶懷桑把筆遞給他。
兩人蹲在櫃檯後面湊在一塊兒畫畫,一個添幾筆,一個改幾筆,外頭有人推門進來,喊了聲聶前輩,藍景儀嚇了一跳,手裡的筆差點戳到聶懷桑臉上。
金凌站在門口,看著櫃檯後面蹲著的兩個人,挑了挑眉,“聶前輩你在這兒啊,我阿爹說看見你往鎮上跑了,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拐了。”
聶懷桑從櫃檯後面站起來,身上沾了好些墨點子,嘿嘿一笑,“哪能啊,我在收畫呢。”
金凌探頭往櫃檯裡看了看,藍景儀正慌張地把一幅半成品往身後藏,金凌眼尖,看見畫上兩個人影並排坐在石階上“藍景儀?你也在這兒?”
金凌瞅瞅他又瞅瞅聶懷桑,“你倆在幹什麼?”
“畫畫。”藍景儀板著臉。
“看畫。”聶懷桑笑眯眯。
“哦~那我回去跟我阿爹說,聶前輩忙著呢,沒空被拐。”
聶懷桑伸手揪他後領子,“金凌,你回來!”
金凌早跑了,跑出去老遠還在喊,“藍景儀你畫得不錯啊!下次給我和思追也畫一張!”
聶懷桑追到門口,看他跑遠了才回來,順手關了店門,回頭看見藍景儀對著畫上那兩個人影發呆。聶懷桑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,“景儀,你什麼時候開始畫的?
藍景儀想了想,“挺久了…”藍家子弟從小學習這些。
“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畫我的。”
藍景儀過了好一會兒才說,“就,我之前重傷在清河的時候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