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雙雙被這聲壓得腳步一頓,高跟鞋“咔”地卡在門框。她下意識想探頭,玉君珩單手抓住被角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,枕巾邊緣被他指縫攥出溼痕——那是白枝意藏在被下的呼吸,溫熱。急促,像受驚的鳥撲打在他胸口“
三秒。他垂下眼,數,“三。”
第二臺相機還想往前擠,玉君珩抄起床頭的水晶菸缸——沒砸,只是“當”地一聲頓在邊櫃上,玻璃與金屬撞擊的脆響讓快門聲出現半秒真空
二
他側身擋住被角滑落的一角,白枝意的指尖在他掌心裡發抖,指甲無意識掐進他虎口。玉君珩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,像在安撫,又像在確認她仍在,
一
數到“一”時,他的聲音反而放輕,輕得像刀鋒貼上皮膚。記者群裡不知誰先退了一步,連鎖反應般,人群潮水似的往後湧。白雙雙被擠得踉蹌,珍珠耳環“啪”地掉在地毯上,滾進床底——像某種隱秘的。再也撿不回來的證據
房門重新合攏的瞬間,玉君珩仍保持剛才的姿勢
直到最後一道快門聲消失在走廊,他低頭,看見被沿下露出一雙泛紅的眼,白枝意的呼吸噴在他腕骨上,滾燙,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溼意,
“沒事了。”他鬆開菸缸,掌心覆在她後頸,聲音低得近乎氣音,“呼吸,慢一點。”
被子裡,她指尖抓著他前臂,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玉君珩用下巴輕輕抵住她發頂,擋住仍未散盡的閃光燈餘溫——也擋住她自己都未察覺的。一滴滾熱的淚
他們……走了?
走了
“再忍一下,”他說,“等外面徹底沒聲音,我帶你從消防通道走。”
說話間,他另一隻手摸到床尾散落的襯衫——昨夜被她扯掉紐扣的那件。他抖開,把襯衫反裹在自己肩上,像臨時披上的鎧甲,然後才俯身,連人帶被一起抱起。白枝意驚呼被悶在胸口,他只簡短道:“抱緊。”
被子裡,她伸出胳膊,環住他脖頸。肌膚相貼的地方滲出細密的汗,襯衫布料隔不開體溫,反而把熱度蒸得更濃。玉君珩的步子穩而慢,每一步都踩在門外可能殘留的相機快門聲之外——像穿過一片雷區,卻把最安全的那塊陸地留給她
轉角處,他忽然停下,側耳。遠處電梯門再次“叮”響,雜沓腳步混著白雙雙壓低的催促:“快!再拍幾張!”
玉君珩眯了眯眼,手臂收緊,把白枝意的額頭按進自己頸窩。他的聲音低得近乎氣音,卻帶著滾燙的篤定:
閉眼。十秒後,就當我們從沒在這裡待過
白枝意聽話地閉眼。
十秒裡,她聽見他心跳——一下,兩下——像黑夜盡頭遠遠亮起的燈塔,把四周所有喧囂都壓成靜音
第十秒,玉君珩抬腿,踢開通往消防通道的沉重鐵門。
門外,天光微亮,風把城市上空的雲吹散,像一場無人知曉的逃亡,正式開場,忽然就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