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枝意還是哭,哭到肩膀直抖,呼吸急促,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胸口昂貴的暗紋緞上。他卻毫不介意,一手託她腿彎,一手拍她背,像哄受驚的孩子,聲音低啞溫柔:
“寶寶,呼吸——吸氣,再呼氣,對,慢慢來。”
裴燼遠遠站著,看見自家哥們眼尾那抹紅,嚇得不敢上前。
白枝意哭了好一會兒,才從他懷裡抬頭,眼睛腫得像桃子,鼻尖通紅,聲音仍抽噎:“喜堂……賓客都到了……我這樣子,怎麼拜堂……”
玉君珩用指腹輕輕抹掉她眼下淚珠,低笑,卻啞得發苦: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你平安。”
“儀式可以改期,賓客可以等,枝枝只有一個。”
說完,他俯身,薄唇貼上她溼漉漉的睫毛,吻去鹹澀的淚,聲音低得近乎誓言:
“別哭了,玉太太。”
“你再掉一滴眼淚,我就讓裡面那兩個人十倍奉還。”
白枝意抽噎著點頭,卻還是止不住淚。玉君珩乾脆低頭,吻住她的唇——
溫柔,卻帶著微顫的掠奪。
一個深吻,堵住她所有哽咽,把呼吸渡給她,把安全感渡給她。
良久,他稍稍退開,額頭抵著她,嗓音沉啞:
“還哭嗎?”
白枝意睫毛顫了顫,眼淚終於緩了,小聲哽道:“不哭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玉君珩打橫抱起她,轉身往車裡走,每一步都穩得像抱著全世界。
“回家,換喜袍,重新化新娘妝。”
“兩個小時後,我要讓全京江知道——我只要你
懷裡的姑娘把臉埋進他肩窩,輕輕點了點頭,眼淚停了,指尖卻更緊地攥住他衣襟,像攥住餘生
卡宴重新殺回玉家時,朱漆大門全開,紅毯從石階口一路鋪到喜堂深處。
鼓樂高奏,卻不是古時的嗩吶鑼鼓,而是絃樂四重奏版的《囍》——現代編曲,古風旋律,中西混搭得理直氣壯。
伴郎團一字排開,全黑暗紋長衫,胸口彆著小紅花;伴娘團則是一襲月白繡海棠的齊腰襦裙,手裡卻拎著亮閃閃的“伴娘任務包”——口紅。紅包。手持禮花炮,古今混搭,毫無違和。
裴燼搖著摺扇,衝為首伴娘蘇雪妙挑眉:“蘇女俠,待會兒攔門別手軟,咱珩爺可是把新娘子重新搶回來的,貴得很。”
蘇雪妙“唰”地開啟一面小團扇,掩唇笑:“攔門?我們伴娘團只負責貌美如花和——”她啪地合上扇子,比了個數錢手勢,“紅包到位,萬事好說。”
旁邊另一位伴郎秦華年把墨鏡往頭頂一推,長衫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玫瑰金腕錶:“古風婚禮就得有古風規矩,待會兒新郎背新娘跨火盆,百米衝刺,計時開始!”
玉君珩一身玄紅緙絲飛魚服,金線龍紋在日光下閃得人眼花,腰封束得肩寬腰窄,活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少年將軍。他懷裡抱著剛重新梳妝的白枝意——大紅蹙金秀禾服,頭頂鳳冠口銜一排流蘇,隨著腳步叮噹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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