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大禮堂。
空氣中飄浮著經年累月的地板蠟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化學香氣。主席臺上方,巨大的國徽在聚光燈下折射出肅穆的冷光。臺下,數百名人大代表正襟危坐,藍色的中山裝和深色的西服交織成一片暗沉的海。
顧慶舟站在後臺的陰影裡,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最後一枚紐扣。
這套西裝是方若雲陪他去挑的,修身的剪裁將他二十六歲的挺拔身姿襯托得鋒芒畢露,但那雙深邃得過分的眸子裡,卻藏著一個五十歲靈魂對這場權力遊戲早己洞若觀火的淡然。
“慶舟,馬文雄那邊在發傳單。”
雷猛悄無聲息地湊到耳邊,牙根咬得咯吱響,手裡遞過一張被揉皺的小報,“上面寫你利用江北開發的機會中飽私囊,還說你生活作風有問題,跟某些女同志拉拉扯扯。”
顧慶舟掃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弧度。
“老馬也就這點出息了,除了下三路就是錢袋子。”
顧慶舟接過那張小報,隨手對摺,塞進兜裡,“他越是急著潑髒水,就越說明他手裡的票己經攥不住了。”
“請代表們開始投票。”
隨著報幕員莊重而機械的聲音,臺下的馬文雄猛地首起腰。
他手裡的筆尖在選票的“棄權”欄上方死死懸著,指尖由於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。他側過頭,給坐在斜後方的幾個鐵桿心腹遞了個陰鷙的眼神——那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“狙擊方案”。
哪怕選不掉顧慶舟,只要出現超過三分之一的棄權或反對票,這小子的當選就會成為全省的笑柄,一個“民意基礎不牢”的標籤能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
“文雄同志,手抖什麼?”
坐在主位的趙省長不知何時側過了頭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,但那雙犀利的眼睛卻像兩柄手術刀,瞬間切開了馬文雄虛偽的鎮定。
馬文雄渾身一激靈,乾笑兩聲,筆尖猛地一沉,終究是沒敢在趙省長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,在“贊成”欄上劃了個重重的黑圈。
但他心裡在冷笑。
他買通了三十個基層工廠的代表,那些人手裡攥著的是幾十萬下崗工人的怨氣。顧慶舟搞限購、搞博物館,那是動了資本的乳酪,這幫工人代表只要投出反對票,顧慶舟就得從雲端跌進泥潭。
唱票環節。
整個禮堂安靜得只能聽到記票員在黑板上劃過粉筆的“沙沙”聲。
馬文雄死死盯著黑板,他在等那個預想中的“反對”符號出現。一個,兩個……黑板上的“正”字森林在瘋狂生長。
“顧慶舟,贊成票一票。”
“顧慶舟,贊成票一票。”
隨著唱票員的聲音一次次在大廳迴盪,馬文雄的臉色逐漸從鐵青變成了慘白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被他“打過招呼”的基層代表。卻發現,那幾位代表正挺胸抬頭,看著臺上的顧慶舟,眼神里竟然閃爍著一種名為“希望”的光。
馬文雄不知道的是,昨晚,顧慶舟沒有去拜訪任何一位領導,而是帶著臨鋼集團欠薪名單,親自走進了那幾個代表的家。
他沒許諾升官發財,他只說了一句話:“我當選之日,就是大正集團還錢之時,誰敢動你們的工資,我顧慶舟摘了他的腦袋。”
這種重生者的鐵血手段,在2002年這個淳樸的年代,比任何金錢誘惑都管用。
”。票0,票對反。票0,票權棄。票284——票贊,志同舟慶顧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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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過票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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