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面向門口時,他臉上那抹溫柔瞬間消散,那是一張連前世最強勁的對手都會感到恐懼的臉。
“既然馬世昌想掀桌子,那咱們就幫他把整座酒樓都拆了。”
顧慶舟撥通了另一個私人號碼,那是他回臨江後,透過蘇老的人脈暗中安插在審計與公安聯合調查組的一顆“暗樁”。
“老陳,收網咖。”
顧慶舟盯著那張帶血的紙條,語氣平淡得像是討論明天的天氣,“別管什麼程式了,今晚所有涉案的‘白手套’、所有的非法集資賬簿,我明天早晨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結果。出了事,我扛,蘇老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,隨後傳來一個沉重的回應:“明白。”
半分鐘後,教師公寓樓下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雷猛帶著十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漢子衝了上來。這幫人手裡沒帶警棍,反而清一色地拎著包了布的鋼管和短刀,那是雷猛私下裡養出來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顧哥,蘇老師沒事吧?”雷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眼神里跳動著嗜血的興奮。
“人沒事,但我的心情很不好。”
顧慶舟側過頭,那一抹屬於五十歲官場老狐狸的狠勁,在那張二十六歲的面孔上交織成一種極其扭曲的霸氣。
他指了指腳下那張紙條。
“馬世昌在城西有個搞土方的弟弟,在江北還有三個負責洗錢的小貸公司。雷猛,帶上你的人,配合聯合組,今晚把這些地方全部掃了。”
雷猛愣了一下:“顧哥,還沒拿搜查令,這麼搞會不會……”
“搜查令?”
顧慶舟冷笑一聲,那是屬於重生者對未來局勢精準把控的傲慢,“明天早晨十點,等馬世昌進看守所的時候,搜查令會準時補發給他。現在,我們要的是效率。”
他走到門口,撿起那塊斷裂的鎖芯,在手裡掂了掂,隨後猛地甩向窗外的黑暗。
“今晚不睡了,把馬家所有的‘白手套’全抓了。告訴兄弟們,誰反抗,首接卸了。”
顧慶舟重新坐回蘇晚晴身邊,再次握住她冰涼的手,語氣恢復了平靜,但那內容卻讓一旁的雷猛心驚肉跳。
“猛子,記得給馬書記留個信。就說顧慶舟這個‘鄉巴佬’,今天請他全家去江邊看風景。”
雷猛重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帶著人,如同融入夜色的狼群一般,迅速消失在雨幕中。
顧慶舟看著蘇晚晴逐漸平復的呼吸,眼神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2002年的臨江,原本應該按照歷史的軌跡平淡無奇,但此刻,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中,一個巨大的權力磨盤己經開始瘋狂轉動。
而他,就是那個握著推杆的人。
“慶舟,你現在的樣子……好陌生。”蘇晚晴低聲說道,眼裡帶著一絲心疼和畏懼。
顧慶舟低頭一笑,那笑容裡藏著兩輩子的滄桑,“晚晴,只有當你比野獸更狠的時候,這世界才會對你顯露溫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