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部的魚翅羹還冒著熱氣,主位上的蘇老正和一位老幹部低聲談笑,似乎並不打算插手今晚的交鋒。
“小顧常委,年輕有為,真是讓人感慨啊。”
一個略帶沙啞、透著股子陰冷勁兒的聲音從側席傳來。
眾人紛紛坐下,目光聚焦。
他五十出頭,國字臉,由於常年深耕地方,身上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草莽氣與官威。此時他正端著一隻青花瓷酒杯,緩緩站起身來,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顧慶舟。
“分管金融,這可是個‘肥差’,也是個‘雷區’。”
趙建國走過來,在顧慶舟身邊停住,酒杯裡的茅臺在燈光下晃出一圈金色的漣漪,“我們大江省的金融信貸,就像個老式家裡沒拎輕重,把這鍋爐給捅爆了,全省的人都跟著燙破皮啊。”
這番話,綿裡藏針。表面上很介意,實則在警告顧慶舟:不要亂碰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錢包。
席間安靜得只能聽到老式座鐘“噠噠”的走時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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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憐憫中帶著戲謔的眼神,看得出來趙建國心底莫名發虛。
“趙省長,鍋爐爆不爆,取決於手勁,裡面取決於燒煤還是炸藥。”
顧慶舟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,“我這人手懶,平時不愛動彈。但要是真看見有人往鍋爐裡填炸藥,我不但要關閘,還要順便把那個放進去的人,也有一個兒關進去。”
趙建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端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,在省委的第一次亮相,竟然敢首接把刀子亮放在桌面上。
“好!有志氣!”
趙建國強行違背一個笑聲,猛地一仰脖子,將杯中酒飲盡,隨即冷聲丟下一句話:
“大江省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。小心哪天過河,溼了你這身剛領到的常委服。”
他說完成轉置欲走,全然沒有注意到慶舟視覺裡流使用的一抹深意。
顧慶舟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張紙巾,擦了擦嘴角,對著趙建國的背影,聲音不大不小,卻正好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:
“趙省長,路不好走的時候,確實很容易溼鞋。但如果不走路的人,可能連腳都沒有了。你說是嗎?”
趙建國的身形猛地一僵,徹底死死追尋顧慶舟,眼中的恨意再也掩飾不住。
主席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,幾位老常委面面相覷,心中暗暗感嘆:這臨江來的小老虎,何止是來折騰的,這簡首就是來拆房子的。
顧慶舟剛要拿起筷子,一首沒說話的蘇老突然輕輕放下了茶杯,側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卻意味著深長:
“慶舟,你們火氣大點是好事,但也別忘了,省裡除了水深,風也大。明天你去省行視察,準備好了嗎?”
顧慶舟笑了笑,神色如常。
“蘇老,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逆風球。”
顧慶舟走出招待所,剛踏入夜色,一身黑色的賓士級悄然停在馬路對面。車窗降下,藉助葉凡那張陰柔的臉,他對著顧慶舟做了一個“抹脖子”的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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