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慶舟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他讚道，“比發改委的強多了。”
“小顧啊。”
馬世昌靠在沙發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，語氣溫和得像個鄰家大伯：
“最近紀委的工作，你抓得很緊啊。紅星小學的案子辦得漂亮。省裡陸省長都點了名錶揚後生可畏。”
“都是書記領導有方。”顧慶舟打著太極。
“不過…”
馬世昌話鋒一轉，笑容淡了幾分：
“紀委畢竟是黨內執紀部門不是公安局也不是法院。有些事情，動靜太大了容易引起社會恐慌。”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慶舟一眼：
“特別是有些歷史遺留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處理起來要講究方式方法要穩妥。不能因為要把家裡打掃乾淨，就把房子給拆了嘛。”
這是在敲打。
也是在畫紅線。
爛尾樓的事馬世昌顯然已經收到了風聲這是在警告顧慶舟：別把手伸得太長，容易被剁。
顧慶舟放下茶杯，臉上露出一副“受教了”的表情。
“書記說得對。穩妥第一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那份關於“錦繡港灣”的材料雙手遞了過去：
“所以我這不是第一時間來向您彙報了嗎？”
“這裡面涉及到的‘天元置業’，我查了一下股權結構挺複雜的。聽說…跟咱們市裡某些領導的家屬走得挺近？”
顧慶舟故意把“某些領導”四個字咬得很重，眼神清澈而無辜：
“我怕大水衝了龍王廟，所以特意拿來請書記把把關。這案子能不能查？該怎麼查？我聽您的。”
馬世昌接過材料，並沒有翻開。
他的手按在資料夾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封面。
那種“篤。篤。篤”的聲音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在審視顧慶舟。
這個年輕人，看似在請示實則是在逼宮。
如果他說不能查那這頂“保護傘”的帽子他就得戴上；如果他說能查那這把火，遲早會燒到他自己身上。
好狠的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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