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舟……老闆。”
雷猛湊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適：
“這地方，看著真他孃的晃眼。比咱們那是爛尾樓強多了。”
提到爛尾樓，顧慶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想起了那份檔案裡，那些住在漏雨的工棚裡。守著鋼筋骨架哭泣的老人。
想起了那些為了買房掏空六個錢包。最後卻只能在絕望中跳江的小夫妻。
那裡的每一塊磚，都是血淋淋的。
而這裡的每一塊地毯，每一盞燈，都是吸著那些爛尾樓業主的血供養起來的。
“是啊。”
顧慶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，聲音低得只有雷猛能聽見：
“拿著老百姓的棺材本，建了這麼個銷金窟。”
“名字叫天上人間，我看這裡面住的，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鬼怪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迅速調整好表情，重新換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暴發戶嘴臉。
“經理呢？死哪去了？”
顧慶舟扯著嗓子喊道，“沒看見來客了嗎？給老子安排個最好的卡座！”
大堂經理是個眼毒的人精。
一看這架勢，這身行頭，再聽聽這口氣，立馬判定這是條過江的肥龍。
“哎喲！老闆！實在不好意思，剛才眼拙了！”
經理一路小跑過來，臉上堆滿了職業假笑：
“最好的卡座早就給您留著呢！就在舞臺正對面，視野最好！您這邊請！”
在經理的引路下，顧慶舟和雷猛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舞池裡，紅男綠女正在瘋狂扭動，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震得心臟都在共振。
顧慶舟坐在了全場最顯眼的那個卡座上。
真皮沙發軟得讓人往下陷，面前的理石桌面上擺滿了果盤和小吃。
“開一瓶路易十三，再來兩打啤酒漱口！”
顧慶舟大手一揮，豪氣干雲。
“好嘞！老闆大氣！”經理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，這可是一筆大單啊！
酒很快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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