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物極必反。他們現在站得越高，一會兒摔下來的時候，發出的響動才越好聽。”
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而壓抑的死寂。
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持續。
一名年輕的辦事員小跑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傳真檔案。
“顧組長，京城聯合調查組的名單……出來了。領頭的，是葉家那位老太爺曾經帶過的學生，人送綽號‘鐵面閻羅’的馮剛。”
馮剛。
聽到這個名字，馬部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那是官場上出了名的“推土機”，只要他進駐的地方，不翻出點血債是絕不罷休的。
顧慶舟接過名單，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馮剛？老熟人了。”
前世，這位“鐵面閻羅”在幾年後也會因為派系鬥爭而悽慘落馬。顧慶舟看著名單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恐懼，反而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戲謔。
“雷猛。”
“在！”
“去高新園區，把那幾個從美國帶回來的專家接過來，就安排在我的辦公室。另外，通知技術部，我要那幾份開曼群島的原始對沖協議……原件。”
顧慶舟掐滅了煙，菸蒂在滿是灰燼的菸灰缸裡被擰得粉碎，火星濺到了他的手背上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今晚誰都不準睡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遠處己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要讓整個中國的媒體圈明白一個道理。”
“在這個圈子裡，筆桿子固然厲害。但在這個資本的時代，誰掌握了數字，誰才是真正的上帝。”
馬部長張了張嘴，還想勸什麼，但看到顧慶舟那挺拔如松的背影，原本到了嘴邊的喪氣話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首覺——這個年輕人，似乎真的在期待這場風暴。
上午八點。
臨江市的大街小巷，報童的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《江南晨報》的頭版竟然是一片空白，唯獨中間印著一行加黑加粗的小字：
【真相，就在十點。】
這條耐人尋味的訊息，像是往本就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碗涼水，瞬間讓整個省城的輿論徹底炸了營。
顧慶舟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擺著一碗早己涼透的皮蛋瘦肉粥。
他沒喝，只是看著錶盤上的指標，一秒一秒地走向那個預定的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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