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淺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，不再是演戲，而是真正的恐懼。那種原本勝券在握的驕傲，在顧慶舟面前碎成了齏粉。
“趕盡殺絕？”
顧慶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他鬆開手，任由林淺踉蹌著後退，跌坐在那堆枯黃的梧桐葉裡。
他彎下腰，將那根燃了一半的菸蒂，精準地摁在林淺腳邊的一片黃葉上。火星閃爍，菸草燒焦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。
“你父親毀掉的是江南省未來五年的晶片希望。他拿著公家的錢，給葉家當走狗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給江大的學生留條活路？”
顧慶舟首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，眼神里只剩下了看透虛無的空曠。
不遠處，雷猛正領著兩名穿著制服的幹事快步走來，手裡那副明晃晃的手銬在秋日斜暉下泛著寒光。
行政樓內，隱約傳來了林建國那如殺豬般的嚎叫聲，打破了這象牙塔最後的偽善。
林淺呆呆地看著那幾個逐漸逼近的黑影，再轉頭看向顧慶舟那挺拔卻冷硬的背影，心裡的那一絲僥倖徹底熄滅。
“雷猛，帶走。”
顧慶舟頭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，腳下的步子邁得極穩，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清理了一片路邊的垃圾。
路邊，幾個看熱鬧的保潔阿姨停下了掃帚，竊竊私語著：“瞧見沒，那就是顧組長。長得這麼俊，心可真是鐵打的。”
顧慶舟重新坐回那輛黑色紅旗車的後座。
車窗升起，隔絕了外面那些複雜而敬畏的目光。他從包裡掏出那部諾基亞手機，螢幕上跳動著一條剛收到的簡訊。
那是蘇定國從京城發來的秘電。
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：【京城那邊，有人透過“特殊渠道”，查到了你那批光刻機在海外的原始物流編碼。】
顧慶舟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批貨的來歷，是他重獲新生後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敢跟葉家叫板的底牌。一旦曝光，那就不是商業糾紛，而是國際醜聞。
“顧組長，回賓館還是去科技園？”
駕駛座上的雷猛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顧慶舟的臉色，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。
顧慶舟沒說話。
他指尖在大腿上規律地敲擊著，腦海中瘋狂回溯著前世關於那個“特殊渠道”的所有資訊。
片刻後，他嘴角揚起一抹狠戾而又痞氣十足的笑，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要拉全世界下水的瘋狂。
“去城郊的那間舊倉庫。”
顧慶舟嗓音低沉，帶著一股子讓人戰慄的壓迫感，“既然他們想翻我的老底，那我就教教他們，什麼叫‘死人才能保守秘密’。”
車子猛地掉頭，輪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。而在後方的林蔭道盡頭，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、戴著寬簷禮帽的男人正收回手中的相機，對著話筒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目標移動，秘密倉庫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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