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臺老舊的松下傳真機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氣,機身劇烈震動起來,如同野獸在低吼。
一頁頁帶著鮮紅印章的檔案從滾筒中吐出,那是超越了常規層級的、由最高層首批的紅色通緝令。
墨水的焦香味混雜著紙張的溫熱,紅標頭檔案上的那個“特急”印章,紅得滴血。
顧慶舟走過去,修長的手指捏起那頁薄薄的紙,指尖觸碰處,甚至能感覺到由於列印速度過快而殘留的微小毛刺。
他將紅通令舉到張誠面前,眼神里浮現出一抹跨越五十年的從容。
“看清楚了嗎?第一張紅通令,針對你主子的,由我顧慶舟親手簽發。”
“顧……顧書記,你這是在玩火。”
張誠的聲音開始發顫,原本精緻的領結也被汗水洇透了一圈,“動了唐三,那張‘網’裡的人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。”
“下地獄?”
顧慶舟俯下身,在那陳舊的辦公室黴味中,對著張誠耳語道:“我早就從地獄回來了。倒是你,張大律師,如果我沒猜錯,你在溫哥華的那套湖景房,首付也是從唐三那個‘阿福’賬戶裡出的吧?”
張誠的雙腿猛地一軟,公文包掉在地上,露出裡面一張飛往新加坡的單程機票。
“雷猛,把這隻蒼蠅帶走。”
顧慶舟揮了揮手,像是在驅趕某種晦氣的東西。
他轉過頭,盯著白板上那張由他親手畫下的資金網,眼神愈發深邃。
紅通令的下達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大幕。唐三這種老狐狸,絕不會束手就擒。在回國的路上,他一定會嘗試用那三個億美金買通最後的生機。
“顧哥,國際刑警那邊來訊息了。”
一名專案組組員急匆匆衝進來,臉色慘白,“唐三在新加坡轉機時失蹤了。當地警方說,在洗手間發現了兩具屍體,都是咱們盯梢的線人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顧慶舟盯著那頁還在微微發熱的紅通令,眼底的那抹紅血絲瞬間燃爆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,震得茶杯蓋叮噹作響。
“失蹤?”
顧慶舟冷笑一聲,順手掐滅了還沒吸完的煙,火星濺在虎口上也渾然不覺。
“跑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把他這層皮剝下來。”
他轉頭看向窗外。
2002年的臨江市,地平線上己經露出了一絲微弱的白光,但這並不是黎明,而是風暴降臨前的最後死寂。
“雷猛,不用指望那些外籍警察了。”
顧慶舟拿起衣架上的中山裝,動作凌厲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“準備專機。既然他想玩人間蒸發,那我就親自去新加坡,把這個‘暗網之王’挖出來填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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