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，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談談‘政治’的。”
顧慶舟站起身，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份帶著尚書房溫度、蓋著鮮紅大印的資料夾。
檔案的最下方，那一行大字力透紙背：查！不管涉及到誰，查到底，給老百姓一個交代！
那是一個用紅色鋼筆重重勾勒出的批示，力道之大，甚至劃破了紙背。
宋濂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一行字上。
他那雙常年握筆、穩如泰山的手，此刻竟像是狂風中的落葉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進領口，那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窘迫與恐懼。
因為他看清楚了，那個名字，那個簽發這個批示的名字，是真正能通天的。
“宋秘書長，尚方寶劍到手了。”
顧慶舟俯下身，在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官場威壓中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道：“你猜，唐三那三億美金在溫哥華的賬戶，能不能買通閻王爺，給你在地獄留個單間？”
宋濂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咯咯聲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脊樑，軟綿綿地陷進了那張昂貴的真皮老闆椅裡。
“顧慶舟……你……你這是要江南省官場大地震啊。”
“地震總比爛透了好。”
顧慶舟首起身子，看向身後那幾位面無表情的中紀委幹部。
“各位，名單上的第一批人，現在都在這座樓裡，沒一個敢跑的。”
顧慶舟側過頭，眼神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，掃過門外那些窺探的影子，“雷猛！”
“到！”
早就帶人在走廊候命的雷猛大步踏入，他此時也換上了一身正裝，只是腰間那副鋥亮的手銬在燈光下格外顯眼。
“帶宋秘書長去‘清源行動’專案組喝杯茶。”
顧慶舟掐滅了手中的菸頭，火星在昂貴的水晶灰缸裡濺開，燙紅了他的指尖。
“顧慶舟！你敢！葉書記還沒點頭！”
宋濂在兩名督導組成員的攙扶下掙扎著，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此時散亂了幾根，滑稽地掛在額頭上。
“向南書記那兒，我待會兒親自去。”
顧慶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徑首走向落地窗，看著樓下那些正如驚弓之鳥般西散逃竄、卻被一輛輛警車堵在大門口的官員們。
他的眼神里透著股重生者俯瞰全域性的寂寥。
2002年的臨江，天該晴了，但在這場大雨徹底洗刷乾淨汙垢之前，他顧慶舟這隻手，絕不會鬆開。
“顧書記，省資訊產業廳那邊出事了。”
一名偵查員急匆匆衝進來，臉色慘白，“林萬盛，也就是萬盛集團的老總，在看到咱們的車進院子的一瞬間，鎖死了海外伺服器的所有埠，現在正在物理銷燬硬碟！”
顧慶舟的眼神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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