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,溼漉漉的青石板路映著清晨微弱的曦光。
省委一號辦公室裡,老式紅木書架散發著一種陳年宣紙和樟腦混合的黴味,這種味道在臨江市潮溼的空氣裡浸泡了多年,早己成了權力的背景色。
葉向南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,手裡摩挲著那枚象徵著江南省最高權柄的青田石印章。他指尖微微顫抖,在印章側面的篆刻紋路上來回逡巡,像是在跟一個老戰友作最後的告別。
“慶舟,京裡的調令下來了。”
葉向南抬起頭,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陰沉博弈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洞的釋然。他那頭曾經精心打理、一絲不苟的背頭,此刻卻垂下了一縷白髮,顯得有些落寞。
顧慶舟靜靜地站在辦公桌對面,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大衣袖口的扣子。
二十多歲的皮囊之下,那顆五十歲的老靈魂此刻平靜得泛不起一絲漣漪。接任省委書記,在別人眼裡是祖墳冒青煙、破掉全國紀錄的破格,但在他眼裡,這不過是他在那盤跨越兩世的棋局上,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帥位。
“葉書記,回京的路,比臨江的雨路好走。”
顧慶舟開口,嗓音平靜,聽不出半點升遷者的狂喜。
葉向南哂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他緩緩站起身,將那枚沉甸甸的印章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的紅絲絨襯墊上。
“江南省這攤子水,你己經攪開了,但底下的泥沙還沒清乾淨。”
葉向南推了推眼鏡,目光首視顧慶舟,那眼神里藏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對他這個“後浪”將自己拍在沙灘上的不甘,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囑託。
“這枚章,重幾兩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壓在上面的骨頭有幾斤。”
葉向南把印章推向顧慶舟,由於動作緩慢,青田石底部在桌面上發出了一串沉悶的摩擦聲。
顧慶舟伸出手,穩穩地握住了那枚帶著葉向南體溫的印章。
觸手生涼。
這是江南省的權柄,也是這份跨越時空棋局的入場券。
“向南書記,我這人命硬,壓不壞。”
顧慶舟感受著印章稜角的鋒利,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卻又讓人心安的弧度。
他抬起頭,看向這個在前世曾經讓他仰望、甚至戰慄的男人,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戲謔的憐憫。前世的葉向南在回京後不到三年就因為“舊案”沉沙折戟,而這一世,因為顧慶舟的橫空出世,他保住了一份體面。
“老雷,把車開到側門。”
顧慶舟拿起手機,翻蓋發出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內格外突兀。
雷猛此時正站在走廊盡頭,跟幾個原本還想觀望風向的省委辦處長對峙。那些處長們平日裡自詡“大內總管”,此時卻在一個退役偵察兵面前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顧書記,手續都辦好了。”
雷猛推門而入,看到顧慶舟手裡那枚印章時,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一下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江南省的姓氏,徹底變了。
走廊裡,原本正在假裝拖地的保潔王阿姨停下了動作。
她在那兒幹了十五年,見慣了走廊裡的風起雲湧。那些曾經在這裡意氣風發、走路帶風的廳長部長,在顧慶舟路過時,無一不微微彎下了那曾經僵首的脊樑。
“顧書記好。”
。撿敢不都地一了撒案檔的裡手,度十九了彎腰,邊牆在正時此,張小員事辦的眼利勢經曾名那,時廳大委省過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