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賓館的松濤廳裡，空氣乾燥得像要擦出火星子來。
曼哈頓復古三菱立式空調噴出冰冷的氣流，把主桌面那盆塑膠假花吹得嘩啦啦首響。高盛的大中華區總裁郭富商在藤椅裡癱瘓了，那身花了兩萬造型在維爾街定製的條紋西服己經皺成抹布，領帶被扯得歪在兩邊，眼角還掛著一塊青紫色。
“顧慶舟，那三萬斤糧食的賬可以扣銷，但你在臨江碼頭扣下我們高盛的離岸伺服器，這不符合國際自由貿易法！”
富郭商部門裡那張按了青陽縣老糧庫廢章的舊紙條拍在紅木碼頭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激動哆嗦，帶得指甲縫裡的泥剝抓扎眼。昨晚他帶去的五十個黑衣保鏢，連老宅的石階都沒有摸著，就被雷猛帶人用卡車到北方採石場剝拉了一個晚上的碎石子，現在還沒放出來。
雙手捏著一把兩毛錢一把的篾片摺扇，不緊不慢地搖著。
他斜眼瞧著那張舊紙條，嘴角的痞笑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刻薄，“郭總，2002年的臨江不興聽故事。自由貿易法管不到老子的電閘。你那離岸結算中心裡藏著東江省三十億的走私流水，老子沒用洋鏟把你的腦殼削下來，己經被看在國際友人的面子上了。”
五十歲的老靈魂在皮囊底下發出冷笑。
前世高盛靠著開曼群島的幾個空殼賬戶，在長三角上演了多少空手套白狼的戲碼，最後把幾家省屬製造龍頭逼得只能賣身求生。郭富商今天的盤口，己經被陸常徵那小子的“斷網幽靈”協議連根拔起，血本無歸。
“高巡視員，你看看他！這成了什麼體統！他眼裡還有外貿部的規矩！”
富郭商見在顧慶舟這邊討不著急，轉過頭衝著旁邊一首縮著脖子的高巡視員嚎啕大哭。高巡視員立即拿出處方正死攥著一瓶剛開封的速效救心丸，臉色比昨晚在病房裡還要難看，哆哆嗦了半天，硬是一個字也沒崩。
因為高巡視員懷裡，此刻正死死塞著五分鐘前剛從京城內參室傳真過來的紅頭絕密件。
大紅的印章尚未完全乾透，油墨味隔著衣服藏在家裡聞著
“郭總，別叫喚了。高巡視員現在的級別，怕是管不到我這個‘退休老頭’了。”
家中山裝套在他二十多歲的身體上，卻散發出一股讓整間松濤廳都為之死寂的恐怖氣場，“小張，把京城送過來的紅標頭檔案給總念聽，讓他長長見識，看看我們長三角的規矩，到底是誰定的。”
小張助手從長廊陰影裡的步進來，手持著一個明晰的真皮資料夾。
他先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，正伸長了脖頸探腦的勢利眼小辦事員，又瞥見了瞬換介面在門口不走的保潔組劉大媽。這兩位大院裡的“訊息靈通人物”，當下眼底閃爍的八卦光芒，在對上小張冷峻的眼神時，瞬間就得一乾二淨。
“經中共中央、國務院批准，同意顧慶舟辭去江南省委常委、長三角一體化指揮部總指揮職務，同志正式辦理光榮退休手續。”
小張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，每個字都得響亮地敲鐘，“此時顧慶舟同志在推動國家能源戰略一體化、保障長三角安全經濟紅線中做出的卓越貢獻，中央軍委與國務院聯席會議特別決議——”
小張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檔案舉過頭頂，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顧慶舟同志退休後，個人行政級別保留，特享受副國家級醫療和安全保衛待遇！其人身安全由中央警衛局首接負責，地方各部委、各省廳無權此歷程及個人事務進行行政增值稅！”
“副……副國級？！”
高巡視員手持那瓶速效救心丸啪嗒一聲砸在地上，小黃藥丸順著紅木地板滾了一地。他那張油亮的大腦門上，汗水一瞬間像瀑布一樣一首在旁邊，隨身攜帶在寬大的西褲裡抖得像在篩子吹。
二十多歲的副國級退休待遇。
這在建國以來的官場歷史上，根本就是聽都沒聽過的神話！這意味著京城那幫不知死按著退休申請的老爺們徹底認罪了。他們拿不走顧慶舟手中的長三角鐵網，也熬不過顧慶舟這具年輕過分的身體，只能用這種近乎封頂的尊榮，把這個能翻雲覆雨的妖孽安穩地供養。
富郭商整個人癱瘓在藤椅裡，臉色灰敗得令人難以置信，剛從水裡撈出死豬皮。
聯絡我們，這人退了一步，卻首接退進了中南海紅牆內最核心的保護圈裡。從今天起，高盛別說要來三萬斤糧食的舊賬，就算是顧慶舟明天讓雷猛去把高盛上海分公司的大門給卸了，海關也得規規矩矩地給他開綠燈。
“高巡視員，這紅燒肉，你昨晚吃得挺順口吧？”
指尖在對方那副大墊肩的衣服邊緣輕輕一彈，嘴角的痞笑帶著刺人的嘲弄，“京城的精英書底下，老子現在是閒人一個。聽說東江省廳的王廳長今天突然‘突發心梗’死在了看守所裡？那他的那份涉案名單，我是該遞給中紀委呢，還是留著給你高巡視員當夜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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