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午夜玫瑰”酒吧，空氣裡混合著酒精。香水，還有金錢發酵後的酸腐味。
陳安之坐在吧檯最角落的高腳椅上，屁股底下的真皮墊子讓他有一種坐在人民幣上的錯覺。
“先生，喝點什麼？”
穿著馬甲的調酒師走過來，眼神在陳安之那件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純棉T恤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眼神，就像看著一條混進米其林餐廳蹭空調的流浪狗。
陳安之淡定地翻開酒單。
第一頁，“心痛的感覺”，售價188元。
配料表一行小字：極地冰川水，加一片紐西蘭空運檸檬。
一杯白開水賣188？這特麼哪裡是賣酒，這分明是在搶劫，還是不給發票的那種！
“那個……”陳安之合上酒單，一臉深沉地看向舞池。
“我在等一個故人，酒水稍後再點。”
調酒師嘴角的輕蔑終於懶得掩飾了，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
“又是個來蹭空調的。”
“大哥，你能不能別這麼丟人？”
陳安之的領口裡，五彩小蜘蛛縮成一團，瘋狂吐槽：
“你兜裡可是揣著十幾萬鉅款的人，點個果盤能死啊？我都要餓暈了！”
“閉嘴。”陳安之目不斜視，在腦海裡回懟。
“那是我的老婆本，也是我的買命錢。”
“這地方一杯水能抵我三天飯錢，你要是敢亂動。”
“我就把你扔進那個胖子的酒杯裡泡酒。”
順著陳安之的目光看去，隔壁卡座坐著個手腕上戴“綠水鬼”的中年男。
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妹子，吐沫橫飛地吹噓自己的發家史。
察覺到了陳安之的目光，那“綠水鬼”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安之，隨即發出了一聲嗤笑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啊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綠水鬼”故意提高了嗓門，對著懷裡的妹子說道：
“穿個地攤貨就敢混進這種場子，真以為這兒是收容所呢？”
“保安也不管管，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，拉低了咱們的檔次。”
陳安之面無表情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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