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山，死亡谷。
風裡全是鐵鏽和血腥味，刮在臉上像刀子。
頭頂的天空灰得像塊發黴的抹布，三輪巨大的黑色光輪死死卡在蒼穹上，那是三隻眼，冷漠得像是在看培養皿裡的細菌。
要塞已經沒了。
那座砸了萬億資金。用二十萬兵馬俑當底座澆築出來的鋼鐵長城，這會兒只剩下一地碎渣。
那些支稜在廢墟里的斷裂鋼筋，像極了一根根慘白的枯骨。
“局長，三千敢死隊，還剩十七個。”
通訊器裡的聲音嘶啞刺耳，像是兩塊砂紙在玩命摩擦。
趙國邦癱在一塊混凝土板上，那條引以為傲的機械臂早被扯斷了，斷口處“呲呲”地冒著電火花。
他用僅存的左手，哆哆嗦嗦從懷裡摸出一個被壓扁的“利群”煙盒，抖了半天，才掉出一根斷了半截的煙。
“點上。”
趙國邦喘著粗氣，聲音很輕，但硬得像塊石頭。
旁邊還剩一口氣的年輕戰士，滿臉血汙，顫抖著手劃亮了火柴。
火苗在寒風裡晃了兩下，趙國邦貪婪地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嗆進肺管子，帶出來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塊。
他費力地抬起眼皮，看向天上。
那裡，三尊“神”正在降臨。
這玩意兒長得像人，背後卻撲稜著六隻翅膀，渾身流淌著岩漿一樣的金血。
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團混沌的光暈。這就是所謂的“新神”——
一群吃了古神屍體變異出來的縫合怪。
“趙，這就是人類最後的掙扎？”
居中的偽神開口了。
聲音不是聽到的，是直接在腦仁裡炸開的，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感：
“交出九州鼎，跪迎新神，吾可賜爾等全屍。”
趙國邦吐掉嘴裡的菸屁股，火星子在凍土上滾了兩圈，滅了。
“跪？”
老人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，那件破爛的中山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的目光落在他面前半掩在泥土裡的一張照片上——
那是十年前，陳安之那張笑得極其欠揍的證件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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