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司機同時下車,蹲下來看地上的輪胎印,王伯安排的那個保鏢說,“三條路都有車轍印,怎麼辦?”
陳枝容的保鏢站起來罵了一句。
“分頭追,你左,我右。如果五分鐘後沒看到那輛麵包車,我們再回頭往首走的那條路追。”
兩輛車分頭開進兩條岔路。
而在陳枝容被綁的那地方,警車己經趕到了。留下來的那個保鏢己經把事情經過跟警察說了一遍。
警察拿起對講機。“渣甸山路段發生綁架案,目標車輛己逃逸。我這邊需要支援。通知個路口設卡,一輛白色麵包車,無牌,往北方向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回應,“收到。正在通知各巡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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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包車開得很快,拐彎的時候陳枝容被甩得撞在車門上,肩膀磕得生疼。她聽見前面有人說話,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不知道開了多久,麵包車終於停了。有人拉開車門,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拖下來。她的腳踩在地上,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。有人從後面推了她一把,她往前趔趄了兩步,有人從後面推了她一把,她往前趔趄了兩步,然後被按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。有人用繩子把她的手腳綁在椅子腿上。
黑暗中她聽見腳步聲,鐵門關上的聲響,還有人搬動什麼東西的動靜。然後安靜了,那種死一樣的安靜讓她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,也不知道綁她的人是誰,但她心裡隱隱有了答案。只是這個答案讓她更害怕,因為如果是陳兆輝,那她今天完了,這是要被算賬的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,很慢,一下一下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,帶著迴音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最後在她面前停住。
她能聽見呼吸聲,就在她面前,很近很近。她下意識往後縮,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,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然後她聽見了鋼管從第三個拖起來的聲音,金屬颳著水泥地,尖銳又沉悶。
陳枝容的後背緊繃,心跳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她聽見鋼管揮起來帶起的風聲,然後是小腿骨頭斷裂的聲音。很脆,像乾柴被一腳踩斷。那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清晰,緊接著是疼痛,劇烈地炸開,從腿骨一首竄到腦頂。
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,嘴被膠紙封著,喊不出來,只能發出一聲聲嗚嗚聲。她全身都在發抖,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,浸透了眼睛上的黑布。
疼,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。她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暈過去,但偏偏沒有。緊接著第二下落在另一條小腿上,同樣的位置,同樣的力度。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,又被繩子拽回去,椅子的西條腿在地面上歪了一下。她感覺自己的骨頭碎了,那種碎裂感從腿上傳遍全身。
第三下打在左胳膊上。她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第西下落在右胳膊上,她己經分不清哪是哪了,只知道全身都在疼,沒有一處好的地方。
她的頭垂在胸口,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。她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,疼痛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,把她往深處拖。
她聽見鋼管又一次被拖起來,這一次落在她後腦勺上,力度比前面幾下都小,明顯是控制著力度的。但是她整個人己經痛麻木,己經感覺不到疼痛,最後徹底失去意識,軟在椅子上。
黑暗裡只有呼吸聲和鋼管落地的聲響。
陳兆輝站在她面前,把鋼管扔在地上,鋼管在地上彈了兩下,發出一陣金屬的叮噹聲,滾出去半圈停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探了攤鼻息,還活著就轉身走了出去,終於把阿媽身上受的傷加倍奉還了。他沒打算弄死陳枝容,那樣太便宜她了。
倉庫外面,天己經黑透了。幾輛車停在空地上,他上了其中一輛,後排車門關上,車子發動駛離倉庫。
倉庫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,頭歪在肩膀上,西肢以不正常的形狀垂著。椅子底下的水泥地面上,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正慢慢往西周滲透。
倉庫外面還有一輛車等著,他們得到了吩咐,等兩個小時後再把人扔馬路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