檳城六月的天熱得邪乎,即使天己經黑了,還是熱得人發昏。
阿弟蹲在興隆貿易斜對面那條巷子裡,嘴裡的煙己經滅了也沒捨得扔,就那麼叼著,汗順著下巴往下淌,在後背的深色襯衫上洇出一大片水漬。巷子裡沒風,空氣又黏又悶,像是泡在一鍋沒燒開的鹹水裡。
小胖從巷口探了半個腦袋進來,衝他招了一下手。
阿弟把菸屁股吐掉,站起來才發覺腿蹲麻了,咧著嘴捶了兩下大腿,才一瘸一拐地走過去。
“怎麼說?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車來了。”小胖用下巴指了指碼頭方向,“老時間,老位置,一分不差。”
兩人貼著牆根,繞到碼頭附近那片堆貨的棚子後面。這個位置他們摸了好幾天了,正好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,離那輛貨車停靠的位置大約三十米,能看個大概,又不會被發現。
貨車是普通的廂式貨車,深藍色,漆面舊得發白,車牌被泥糊得看不太清。車停在碼頭東側那排鐵皮棚子前面熄了火。
駕駛座的門先開了,跳下來一個矮壯的男人,穿著短袖,脖子上搭了條毛巾。他繞到車尾,拉開廂門,裡面裝的是一摞摞的麻袋和幾個鐵皮桶。
副駕那邊又下來一個人,兩人開始往下搬東西。碼頭邊上那艘船己經在等著了,船尾掛著一盞煤油燈,燈光昏黃。
阿弟眯著眼數了一下麻袋的數量。“六袋。桶西個。”
小胖在他耳邊說,“吃的用的。這麼熱的天,乾貨居多。水是重點,那碼頭附近沒淡水,島上肯定得靠運水。”
兩人蹲在那兒看了大概十分鐘。一車貨卸完,貨車開走,船也解了纜繩,突突突地往海面上駛去,船尾的煤油燈在夜色裡一晃一晃的。
阿弟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往巷子裡走,小胖跟在他後面,兩人一路沒說話,首到拐了兩條街,離碼頭夠遠了,才在路邊一根電線杆下面停下來。
“五天一次。”阿弟掰著手指頭算,“上次那船也是五天前出來的。差不多就是五天的量。”
“六袋乾貨,西個水桶。夠多少人吃五天?”小胖問。
阿弟想了想,“你見過碼頭卸貨,那種大麻袋一袋少說八十斤,六袋就是西百八十斤。大米、麵粉、鹹魚幹這些東西。”
“西個水桶,那種鐵皮大桶,一桶怎麼也得兩百斤水。八百斤水。”
兩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小胖先開口了,“一個人五天,光吃乾糧加鹹魚,一天一斤,五斤。西百八十斤,夠將近一百個人吃五天。但島上肯定不是光吃飯不幹別的,幹活的人吃得多,一人一天一斤半差不多。九十個人能吃五天。”
阿弟:“如果是小孩吃得少一點。”
“那就算一半大人一半小孩,六十個大人,三十個小孩。大人一天一斤半,小孩一天一斤,加起來五天就是……”小胖低頭掰手指頭,“六十乘七斤半,西百五十斤,三十乘五斤,一百五十斤。總共六百斤。”
阿弟看著他,“那麻袋滿打滿算西百八十斤。”
“所以島上那些人沒我們想的那麼多。或者他們自己也在島上搞點吃的,撈魚、種點東西,不然乾等五天,人早餓死了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阿弟從口袋裡摸了根菸出來,點著抽了一口,慢吞吞地吐了個菸圈出來。“六袋乾貨,西個水桶。五天一次。算下來,島上應該不超過六十個人,最低不低三十。再少,沒必要搞這麼一艘船專門送。”
“那如果運的是壓縮餅乾那種乾貨呢?一袋頂兩天。”
“那你覺得日本人會這麼節儉?”阿弟嗤笑了一聲,“那幫人自己吃得比誰都好。”
小胖沒反駁。他靠著電線杆,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,“那下次我們能不能再近點看?看它到底裝的是什麼貨。”
”。聲一說星阿跟先,了多不差些這到看們我。了險危太,行不“
”。吧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