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貴剛蹲穩，就看到一個黑影從側面的陰影裡竄出來，速度極快，跟他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興聯社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那個人影幾乎沒發出腳步聲，像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鳥，瞬間就到了離他不到十米的位置。
阿貴的反應極快，槍口調轉，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，對方的槍先響了。
砰！
子彈打在阿貴身前的鐵皮垃圾桶上，穿了一個洞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阿貴感覺左肩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後背砸在牆上，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，血流出來了，被子彈擦過，沒打實，但傷口不小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沒敢停留在原地，咬著牙往旁邊滾了一圈，換到另一個位置。剛滾過去，剛才他蹲的地方就被兩顆子彈打中，水泥地面濺起兩道白印。
這就是巡邏的弟兄說的高手？
“貴哥！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別管我，打。”
他靠著牆喘了口氣，左手使不上勁，只能用右手握著槍。他側耳聽了一下，大門方向的槍聲己經稀了，東興聯社的人被壓制住了，但剛才那個黑影還在暗處。
阿貴閉上了眼，側耳聽著。
他能聽到那人的呼吸聲，很輕，很有規律，就在他左前方大概十五米的位置。那人也在等，等他露出破綻。
阿貴慢慢抬起右手，槍口對準那個方向。他沒有睜眼，全憑聽覺捕捉呼吸的細微變化。
那人動了。在換位置的瞬間，呼吸節奏紊亂了一下。就那一瞬間，阿貴扣下了扳機。
砰！
子彈擦著景觀的樹幹而過，田中快速地又挪動了一下位置，來到一輛麵包車後面。
阿貴咬著牙，換好彈匣，重新探出槍口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戰場，在麵包車後面那個人的位置停了一秒。那人剛探出半個頭，阿貴的槍就響了。
子彈打在麵包車的車門上，那人縮了回去。
雙方陷入僵持，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哪，但誰都不敢貿然露頭。
阿貴靠在牆根，胸口起伏著，額頭上全是汗。槍聲變得稀稀落落了，火藥味混著燒焦味，在夜風裡散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花哥帶人沿著圍牆內側快速移動。從宿舍樓出發，貼著宿舍樓的牆根往西走，然後沿著圍牆內側往南摸。
他手裡沒有拿槍，槍別在腰後，手上握著一把匕首，倒握著，刃口朝後。身後那十個弟兄也都是差不多的配置，有的拿鐵棍，有的拿鋼管，有的拿砍刀。
這十個人是花哥從自己原來那幫弟兄裡挑的，都是跟了他好多年，在街頭打過滾的。這些人槍法一般，有的甚至連槍都沒摸過，但是巷戰經驗還是可以的。光頭緊跟在花哥後面，他手裡拿著槍，有了上次跟秀妹在紅樹林裡開槍的經驗，他算是這些人裡，唯二槍法最好的。
“散開。”花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“沿著圍牆走，不要走首線。看到有人，先別急著動手，確認周圍還有沒有同夥再打。”
十來個人分成了三組，沿著圍牆內側呈扇形散開。
花哥帶著三個人沿著圍牆內側往南走不到一百米。轉角處忽然閃出一個黑影。那人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，花哥只來得及看到一道輪廓，對方就己經到了他面前。
花哥的匕首還沒得及抬起來，那人的手就打上他握匕首的手腕。力道極大，他感覺整條手臂像是被鉗夾夾住，拇指卡在腕骨關節處，一陣痠麻從小臂傳上來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，匕首脫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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