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強靠在車頭,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,啞著嗓子說了一句,“師父,你是不是打不過他?”
岑師傅沒有回答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,輕輕握了一下拳頭,然後鬆開了。
織田消失在暗夜裡之前,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岑師傅和秀妹。他在心裡暗暗說了句:今天晚上就先這樣,等著。
槍聲停了。
路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。秀妹從車頭站起來,雙槍垂在身側,她的左肩在滲血,袖子染紅了一片。
劉錚捂著左肩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聲音沙啞:“傷哪了?”
“肩膀,擦了一下。”秀妹看那了一眼他的左肩,“你呢?”
“一樣,沒大事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都沒再多問。秀妹轉身去看其他人的情況,阿浪他們六個保鏢,死了兩個,輕傷一個,重傷了一個。
李鐵靠在車尾,臉色發白,他的右肩腫了一大塊。蔡強站在他旁邊,嘴角還掛著血痕。阿威是這群人裡唯一一個連皮都沒破的人。
“師父,你身上有沒有事?”秀妹和劉錚齊齊看著他,試圖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。
岑師傅搖了搖頭,“沒事。”
秀妹讓阿浪他們幾個保鏢不要跟著過去了,讓他送受傷的人去忠叔那。
阿浪想了想,沒有推辭,他們這群人武力還是太差了,跟過去了可能只會拖後腿,現在只有三個人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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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貢福德街的拐角,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。車窗開著一條縫,煙霧從縫隙裡往外飄。黃sir坐在後座,目光穿過擋風玻璃,落在不遠處那片正在升騰的黑煙上。
黃sir吸了一口煙,眯了一下眼,好像是在欣賞風景。
他旁邊坐著一個便衣,跟了他好幾年了,此刻手裡也夾著半根菸,看了一眼碼頭方向,又看了一眼黃sir的臉色。
“黃sir,那邊槍聲越來越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黃sir應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他的目光從碼頭方向收回來,落在手錶上。凌晨一點西十七分,從第一聲槍響到現在,過去了大概十五分鐘。火還在燒,槍聲還沒停,證明那邊的戰鬥還沒結束。
黃sir沒打算這時候過去。
威爾遜交代得很清楚,等他們打完了再去收場。日本人要打海盈,布雷克處長要看海盈的底牌,他夾在中間,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。他現在過去早了,兩邊都還沒打完,他衝進去就是兩邊的靶子,吃力不討好。
但如果去晚了,碼頭燒完了,人也死光了,他面上又說不過去。
所以這個度也要把握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