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晴看著那兩筆寓意直白的轉賬,心口控制不住的發顫。
1314520,5201314,兩串數字沒有任何修飾,卻藏著陸彥霖最笨拙也最洶湧的心意,沉甸甸的砸在她的心口。
蘇婉晴沒有點收款,也沒有回覆任何訊息,只是將手機倒扣在枕邊,強迫自己閉上眼休息。
後半夜,窗外驟然起了風。
現在已是深秋,深夜的寒意刺骨透涼。
冷風捲著枯黃的梧桐落葉,呼嘯著掠過空曠寂靜的醫院院區,沙沙的拍打在玻璃窗上,發出細碎又沉悶的聲響,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。
本就睡得極淺的蘇婉晴,一下子被這風聲驚醒。
怕驚擾到一旁病床上熟睡的姜語婷,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小心翼翼掀開薄被,下床拿起搭在床尾的針織開衫,披在身上,輕聲走向窗邊。
深秋的夜裡氣溫極低,風又冷又硬。
蘇婉晴惦記著姜語婷身體虛弱受不得涼,抬手去檢查窗戶是否關嚴,將那點鑽進來的冷風徹底隔絕在外。
就在她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窗框,準備將微敞的窗縫徹底扣緊的那一刻,目光下意識地往樓下一瞥。
深夜的醫院早已陷入一片死寂,四周漆黑沉沉,只有幾盞昏黃孤寂的路燈孤零零地立在空曠的樓下,灑下一圈圈清冷又微弱的光暈,將地面照得半明半暗。
冷風捲著落葉在地面無助地打旋,捲起又落下,平添了幾分深秋的蕭瑟與冷清。
在那片昏黃柔和的光暈中央,靜靜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身低調沉穩,流暢的線條,熟悉的車燈輪廓,甚至那串她看了無數次,早已刻進心底的車牌號,都在無聲的宣告著它的主人。
蘇婉晴扣窗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,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,臉上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神色,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是睡迷糊了,眼前出現了幻覺。
那是陸彥霖的車!
這個時間,他明明應該在家,守著熟睡的思晚和念晴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醫院樓下?
難道他把孩子哄睡著之後又開車來到醫院樓下?
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
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炸開,蘇婉晴僵在原地,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的聲音,失控般越跳越快,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樓下。
駕駛座的車窗半降著,冷風肆無忌憚的灌入車內,吹亂了陸彥霖額前的碎髮,也吹散了車內僅存的一點暖意。
陸彥霖斜倚在座椅上,沒有玩手機,沒有抽菸,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今天是他第一次將剛睡熟的思晚和念晴託付給傭人,安頓好之後馬上開車趕來醫院。
他沒有上樓敲門,沒有打電話,沒有發微信,沒有做出任何會打擾到蘇婉晴的舉動,甚至沒有讓她知道自己來了。
他只是把車穩穩停在樓下,在這深秋刺骨的寒風裡,什麼也不做,什麼也不說。
僅僅是想離她近一點,再近一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