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層強行維持的平靜終於被撕裂,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傷口。
淚水倔強的在眼眶裡打轉,遲遲不肯落下,卻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更加破碎和痛苦。
“我心裡過不去,真的過不去。”
那些從記憶深處泛上來的寒意,彷彿又回到了那些被絕望和冰冷包裹的日日夜夜。
“那道坎太高太深,不是陸彥霖做幾頓飯,喂幾次奶,說幾句痛改前非的保證就能填平的。”
蘇婉晴抬手,用力摁著心口。
“曾經那些硬邦邦冷冰冰的事實,像一捂不熱的石頭,硌在心裡,每一次心跳,都像撞在那塊石頭上,悶悶的疼。”
她的語速不自覺的加快了一些,呼吸也變的有些急促。
那些被壓抑了太久,刻意塵封的委屈和傷痛,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,洶湧著想要衝破她理智的堤壩。
“婚禮當天,儀式還沒有舉行完,陸彥霖提前離場,為了不讓你和爸擔心,我騙你們說他是因為公司有急事要處理,然而事實是他接到了林曼曼的電話。”
“類似這樣的事,婚後發生過很多次,不管何時何地,只要林曼曼一個電話,陸彥霖就能馬上飛到她身邊。
“那時候,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,我有幾次跟他理論吵架,換來的是更多的冷漠和忽略。”
“最讓我痛心,也是讓我下定決心要離婚的一件事是,我在手術室裡,需要家屬簽字,給陸彥霖打電話,他在陪著林曼曼,而且他認定我在撒謊,最後是我自己籤的字。”
“媽,您知道我當時心裡是什麼滋味嗎?”
“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手術室裡那冰冷的燈光和器械。”
蘇婉晴邊說邊流淚,發出一聲聲短促的抽泣,下巴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著。
“那種感覺太疼了,疼到我現在想起來,心口都還是悶的,喘不過氣。”
“它們像一根根生了鏽的,帶著倒刺的針,扎進我心裡最軟的地方。”
“平時好像沒事,傷口也結了痂,我以為自己已經好了,忘了。”
“可只要一碰,哪怕只是輕輕擦過,那痂下面就還是血淋淋的,那些倒刺就攪動著血肉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”
她的聲音哽咽的幾乎破碎,卻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坦白。
“現在陸彥霖對我好,對孩子好,我看到了,我理智上知道他在改變在彌補。”
“甚至有時候,看著他笨拙的努力,看著孩子們依賴他的樣子,我心裡也會軟的一塌糊塗,會貪戀這點遲來的久違的溫暖。”
“可是,不行啊,媽,每當我想試著往前邁一小步,想試著去靠近他一點,那些生了鏽的針就開始在肉裡攪動,那層看似堅固的痂就開始龜裂,滲血。”
“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腦子裡尖叫。蘇婉晴,你以前全心全意,毫無保留的信任陸彥霖,愛他,無微不至的照顧他,把一切都給了他。結果呢?你得到了什麼?是徹夜不歸的等待,是冷漠無情的背叛,你現在還想再來一次嗎?還想再把心掏出來,讓人踩一次嗎?!”
蘇婉晴抬起顫抖的手,無力的指向自己的心口,指尖冰涼,聲音嘶啞,帶著濃重的,絕望的鼻音。
“我這裡是空的,媽,被掏空過,現在勉強用碎片粘合起來,裡面空空蕩蕩,灌著冷風。”
“可它又是亂的,塞滿了過去的碎片,現在的糖,對未來的恐懼,還有對孩子的不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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