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,拂過新修的石階。
蘇母走在最前面,腳步沉緩,目光流連在每一處既熟悉又陌生的山景上。
蘇父提著一籃祭品,默默跟在半步之後。
他身後跟著蘇婉晴和陸彥霖,倆人懷裡各抱一個孩子。
兩個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格外沉靜的氣息,不哭不鬧,只偶爾眨巴著烏黑澄澈的眼睛,好奇的看著四周。
“這條山路好走多了。”
蘇母在一處平緩的拐角停下,回頭望了望身後的一家人,目光尤其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情緒翻湧。
“你外婆要是看到今天這場面,不知該多高興。她總說,人哪,走得再遠,根也在這兒,情也在這兒。”
陸彥霖微微頷首,目光誠摯,充滿敬意。
他是第一次踏上這條路,第一次來見蘇婉晴的外婆。
周遭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陌生的,但他的腳步邁的沉穩,手臂將孩子抱的也很穩。
陸彥霖側頭看向蘇婉晴,她正低頭輕哄女兒,側臉在疏落的樹影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轉過一片茂密的竹林,那片被精心打理過的向陽坡地豁然出現在眼前。
草地平整,幾株蒼翠的松柏矗立周圍。
蘇婉晴外婆的墓碑安靜的立在中央,青石材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碑前除了略顯乾枯的清明菊花,還擺著一小束顯然是新近放上的,帶著山間露水氣息的野百合與雛菊,扎得簡單,卻極為整潔。
蘇母的腳步猛地頓住,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她望著那束並非來自家人的鮮花,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,未語淚先流,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,沾溼了衣襟。
這一次的淚水,洶湧而複雜。
“媽”她喚了一聲,聲音破碎,幾乎是用盡力氣才邁步上前,撲到墓碑前,顫抖的手撫摸冰涼的碑面。
“女兒不孝,這麼久才回來看您,晴兒和他爸也回來了,您的孫女婿也來了,還有兩個小重外孫,大家都來看您了。”
蘇父放下籃子,取出軟布,一言不發的開始擦拭墓碑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重,從碑頂到碑座,每個字,每道紋路都細細擦過,彷彿要透過這動作,將這些年缺席的陪伴與思念都彌補上。
當年他是個窮小子,沒錢沒勢,但岳母一家人從來沒有嫌棄過他。
岳母岳父對他的鼓勵和支援,歷歷在目,他這輩子都忘不掉這份恩情。
“媽,謝謝您當年把阿雲許配給我,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。”
蘇婉晴眼眶通紅,她將懷裡的孩子暫時交給身旁的陸彥霖。
陸彥霖調整了一下姿勢,穩穩的將兩個孩子都護在臂彎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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