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親眼看著蘇婉晴活在這份虛假的安寧裡,如何一步步放下所有警惕和防備。
窗外的雨越來越大,狂風捲著雨珠狠狠砸在玻璃窗上,視線愈發模糊,遠處別墅的暖光燈火也變得朦朧不清。
唯有那雙藏在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,始終亮著,如同蟄伏在最深處的孤狼,死死盯著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,耐心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。
不知站了多久,直到別墅主臥的燈光熄滅,這人才離開望遠鏡。
指尖微松,冰涼的金屬質感終於離開眼窩,留下一片發麻的鈍痛。
她抬手按了按眼周,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,像是長期維持一個姿勢帶來的僵硬。
遮光簾那道細縫,被緩緩拉住,一絲光亮都不留,房間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她沒有開燈,摸黑朝沙發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放得極慢極輕,像是早已對這片黑暗熟稔於心,不碰倒任何東西,不發出半點多餘聲響。
周身散發著冷冽而死寂的氣息,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觀察者,又像一個蓄勢待發的復仇者。
她閉上眼睛,靠在沙發上,腦海裡開始回放傍晚時分望遠鏡裡的畫面。
陸彥霖和蘇婉晴回家不久,沈嚴峻來了。
他身形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,步伐虛浮。
進去沒多久,陸家忽然亂了。
保鏢匆匆開路,急救車的燈光在夜色裡刺目的閃爍,一群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步而出。
擔架上的人正是沈嚴峻,她絕不會認錯。
一個好好走進去的人,最後被救護車抬走。
神秘人物指尖蜷縮,抵在沙發邊緣,指節泛出冷白。
沈嚴峻怎麼了?記憶中,他身體素質沒這麼差。
「沈嚴峻……」
她低聲呢喃出這個名字,冰冷的心好似照進一抹微弱的光。
很久很久以前,在她還沒有被恨意裹挾,沒走上這條絕路的時候,沈嚴峻對她很好。
他會包容並遷就她的小脾氣,像哥哥疼愛妹妹那樣。
她永遠都記得,陸藍希生日那天,到了拍照環節,陸藍希拉著陸彥霖和蘇婉晴拍三人照,把她晾在一邊,讓她獨自難堪。
那時候,是沈嚴峻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,並且體貼的把她送回家,保護了她的自尊。
她曾真切感受過那份不帶功利的善意,心裡存過淡淡的暖意,那是一種純粹的,對兄長般的依賴與好感。
她一直把這份溫情放在心裡,可這份暖意終究也被碾碎。
自從蘇婉晴出現,一切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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