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彥霖單膝跪地,脊背繃得筆直,姿態低到了塵埃裡,卻在抬頭時,用最深沉最深情的眸光凝望著蘇婉晴。
他拿起項鍊,碩大的藍鑽石在燈光下散發出璀璨的光芒。
他動作極輕,小心翼翼把項鍊戴在蘇婉晴脖子上,指腹順著她優美的鎖骨線條遊走,輕輕釦好搭扣。
「好了。」陸彥霖起身,站在蘇婉晴身後,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。
「老婆,你戴真的很好看,比任何人都好看。」
蘇婉晴抬手,指尖觸控藍鑽石項鍊,觸感清涼,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。
陸彥霖剛才那番話,她聽的整顆心都亂了,沒辦法做出理智冷靜的回應,但也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收下這條項鍊。
「你說這條項鍊不是彌補過去,而是重新開始,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?」
陸彥霖搭在她肩頭的雙手微微收緊,愧疚的說道,「怪我太晚看清自己的心,等我真正明白自己有多愛你,有多離不開你的時候,又突發了那樣的事故,錯過了太多跟你在一起的時光。」
他喉結滾動,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懇切和感激。
「如今我能平安回到你和孩子身邊,是老天爺眷顧我,我一定要把握住這重生的機會,彌補以前犯下的錯。」
「我不是不想早點拿出這條項鍊,向你坦白一切,可是我又怕,怕你不要,怕你不喜歡。」
蘇婉晴安靜的聽著,指尖依舊抵著那顆冰涼的藍鑽,心口翻湧起密密麻麻的複雜情緒。
她不排斥陸彥霖的靠近,甚至會在某些瞬間,貪戀這份遲來的暖意。
他現在用盡全力扮演好丈夫與父親的角色,那些她曾經奢望過的陪伴,珍視,偏愛,如今都變成了現實。
她坦然接受他的彌補,默許他留在身邊,考察他的真心。
可心底深處,那份藏在抽屜夾層,早已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,始終是蘇婉晴無法忽略的存在。
那是她曾經徹底死心,決意告別這段婚姻的證明,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退路。
蘇婉晴承認自己被陸彥霖的改變打動,可過往的委屈與失望不會憑空消失。
她做不到立刻放下所有芥蒂,更沒有辦法現在就下定決心撕毀那份離婚協議,跟陸彥霖重新開始。
她站在原諒與離婚的邊緣。
一邊是陸彥霖的真心。
一邊是自己積攢了多年的酸楚。
進退兩難,心裡充滿了剋制又隱秘的糾結。
蘇婉晴收回思緒,緩緩放下手,平靜溫和的開口。
「項鍊我收下,你的心意,我也知道了。」
陸彥霖聞言,心裡很知足。
他不敢奢求蘇婉晴馬上放下過往原諒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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